她气得跳脚,整个人都要爆炸,点香术差点杀穿了那些人的老巢,他早已释怀,她却一直耿耿于怀,好几次他半夜起来,看到苏聆兮环抱双膝,看着他红了眼圈,简直比他还疼。
其实真没什么。
叶逐叙已经有苏聆兮了,所以不会感到痛苦,她的爱是世上最好的伤药。
可世上最神奇的点香术,世上最爱他的苏聆兮,当真让他不再痛了。
李行露因为什么事记恨上了苏聆兮,难以释怀,叶逐叙知道。
其实不怪苏聆兮。
她真没有不尊重李行露这个对手,或者说,那段时间,她的心思压根不在什么比试上。
苏聆兮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点香术的禁忌术,她瞒过所有人,包括叶逐叙,分出自己接近一半的本源做成心窍,放进了叶逐叙的身体里。
她因此受创虚弱,那场比试输给了李行露。
尤记得那天醒来,苏聆兮脸唇皆白,发丝散乱,伏在他胸膛上听动静,脸色不好,但心情很好,她听了又听,满脸惊奇而有成就感地弯唇:“听见了吗,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以后都不会再痛了。”
真的不会再痛了吗。
苏聆兮离开的第十年,叶逐叙疼得死去活来,苏聆兮给他的心窍,被他生生剜出。
门叫她记忆全无,修为全无,叶逐叙恨她恨得要命,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搜集着他所能搜集到的一切本源,妥善地封存进了身体里。
他长出了执妄,没有第一时间祛除,甚至亲自催着它长大,污浊的气息能隔绝外人与门探究的视线,保护他身体里的秘密不被发现。
那段时间应该是难捱的,痛苦的,可每每回想起来,叶逐叙并不记得自己的惨状,反反复复记起的,都是他的报复计划。苏聆兮想摆脱他,他偏要出现,纠缠,不爱了,那就恨他,最好两人同归于尽。
他不想活了。
撑着他的,就是这道执念罢了。
叶逐叙处心积虑,成为了拂光塔的大首领,处境与门休戚相关,没谁会觉得他会自毁前程,而他一日一日,利用职务之便,埋暗线,用邪术,握着门的弱点,来了人间。
出门后,他融了那对有着苏聆兮本源的铃铛。
那是他们最初的定情信物。
等他杀了苏聆兮的情人们,杀了周自恒,等他与苏聆兮生死决战,将致命一击送进彼此身体里,他会引动这些东西,让门陷入大衰弱期,而他死后,心门破开,本源会流进它们真正的主人的身体里。
到时,点香术回归,苏聆兮是要留在人间,还是回到浮玉。
都随她。
随她。
……
某一刻,叶逐叙倏的攒紧了她的手,仰颈闭目,神色迷离,他将苏聆兮抱起来,抱到腿上,两人的脸一样的烫。
身体很舒服,他们永远那样的契合,可头脑很混乱,太多的极端的情绪碰撞撕扯,叶逐叙不得不做些别的事缓缓,守住岌岌可危的神智。他将怀里的人往上提了提,看她小腿绷直,从喉咙里低低抽了口气,这时候,他同她说话。
“你衣裳上有伏杀术的味道。见到李行露了?”
叶逐叙又掌着她的腰腹让她咽下,起伏逐渐变得顺畅,亲亲她乱颤的眼睛:“她为难你没有?”
“没。”不回答,他就慢条斯理地乱来,苏聆兮脑子里在打架,不得不分出心神回答:“如果不是她来,我们可能回得要更晚。”
伤口也或许不止这些。
苏聆兮如实说:“她很厉害。”
原本就很厉害,突破了更厉害。
“是么。”叶逐叙不置可否,眼睛有些失焦,一边揉着她,一边又乐衷在她身上制造各种痕迹,声音勾人:“净月城一战后,他们都说,我与李行露是当世第一,巫族天骄。”
苏聆兮知道,她挺为叶逐叙感到开心:“……本来就是,名副其实。”
叶逐叙眼珠乌黑,霎时一定。
他掂着怀里的人。明明这个才是。
“从前你是最厉害的那个,谁都得往边站。”
她的身体湿热,总是缠他缠得很紧,叶逐叙低头看,不由深吸一口气。
“从前是从前……”每回这样,苏聆兮声音会变,带点鼻音,她抓着他的衣袖,无意识揉得一团乱,实在不懂他是什么癖好,非得在这时候说这些,“我都忘记了。”
“是啊。”叶逐叙笑了声,动作突然肆无忌惮地凶了起来,黏腻的水声里夹杂着他的自语呢喃:“你都忘记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
可叶逐叙记得。
苏聆兮的所有荣耀,她赢下的每一场比试,她夺下的每一份排名,世人如何夸赞她,如何评价她。她才是不世出的奇才,真正的天之骄子,她才是真的所向披靡,纵横无敌。
她的眼泪,她的愤怒失落,她每一件心事。
叶逐叙全部记得,一件不忘。
所以够了。
够了!
什么当世第一人,什么旷世奇才,得到这些头衔,叶逐叙一点都不开心,完全无法认同,那群人人云亦云,说的都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