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起来了。
浮玉原本的队伍里,叶逐叙眨了眨眼,终于提起了精神,原本支在红漆柱上的手肘收回来,站得也稍微不那么像在看戏了。
而他这副模样,落在一些人眼里,就是又要出手帮忙了。
“大首领。”动手之前,李行露朝他望去:“这回,你还要插手吗?”
被这话问得多意外似的,叶逐叙倏然弯眼笑起来,甚至摊开了双掌,他掌中无兵器,腰上无配剑,双手空空,连气息都是懒怠提不起精神的,摇头否认:“怎么会。
“上回我就与指挥使说过,你与苏聆兮之间的恩怨,总有堂堂正正一战的时候。”
“我不会再插手。”
说罢,他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的注意力送回正面战场。
叶逐叙的身侧,孟合给了他一拐子,压低声音道:“你搞什么,来真的假的?来前我才看到你从帝师马车里钻出来,别以为我没看见!”
他越是如此说,叶逐叙脸上的笑容扬得越大。
他无法挪开眼神,也无暇分出心神听孟合的闲话。满心满眼,唯有站在东西广场之间,大殿门后,龙柱之前的女子。
好像有些激动,
连十指都开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叶逐叙将它们一一束直,不留情地压进衣袖里。
“我说,我真是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更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
吐出一口气,苏聆兮对压上前的浮玉众人轻叹一声,说不出是叹息还是不耐烦:“手伸太长了,诸位。”
平地而起的一阵风将她双袖高高吹起,扬向半空,而她双眸灼亮,似有战意腾起。
几位城主与俞青山,李行露见状不再多说,眼眸一眯,同时出手,从四面围攻而上。
周自恒动了动嘴唇,声若蚊蝇:“兕,到你了。”
“一出精彩的好戏,当然少不了我。”
龙脉展开,替兕遮盖大妖气息,而它的攻击则以龙的形态重重冲了出去,天地之间爆发巨响,朝臣们作鸟兽状低着腰抱着头躲进宝殿之中。
苏聆兮让周衔月往前走,去自己的位置,无论身后发生什么动静,周衔月始终没有回头,她只是执着而坚定地往前走,穿过大殿,踏上台阶,走近龙椅。
最终,她握住龙头,转身坐下。
跟在她身后的仪仗队,亲卫队,女官侍女们齐刷刷跪下,大臣们无需跪,已经东倒西歪躺了满殿,哎哟哎哟地叫唤。
周衔月没有看他们。
她直直看向殿外,眼也不眨。
几道攻击齐至,风雷闪电交错呼啸,出于风暴中心,苏聆兮终于动了,她做了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双手一合,十指一拉。
下一瞬,掌心中出现根三寸小香,而她弯腰将香插进地面。
天空失色,大地为之一震。
苏聆兮掀眼,启唇:“点此香一炷。”
她就那样没有任何防护地将手伸进致命攻势交汇之处。
“——允我胜四方。”
所有的攻击停留在了碰撞前的一刹,动也不动,苏聆兮捏住龙的身子,将它原路甩出去,她的动作做出,整片天地才撤销了那条银龙身上的禁锢。它炮弹般弹出数百公里,一路炸开地石,门楼,连弹数十下,攻势萎靡,晕头转向。
尘土扬了周自恒满脸,令他双目刺痛,衣衫破裂,胸口如遭重击。
苏聆兮讥讽:“装神弄鬼。自取灭亡。”
随后是俞青山的禁术,七道禁令悬在空中,形同虚设。
苏聆兮一扬手,它们齐刷刷调转方向,落在飞身飞来的几位老者身上,禁术生效,他们灵气全封,先后坠地,叠罗汉般叠了满层。
最后处理李行露。
对自己人,她动作不重也不轻,游鱼般与李行露过了十几招。
她在烟气之中如天上仙,行迹不定,战力难以估量,一个错身,将李行露双刺折断,轰出一掌,让她后退止步。
“这是最后一次。别再碍我的事。”
一炷香的时间里,天上地下,鸦雀无声。
她说胜四方,四方攻势便纷纷听她号令。
在苏聆兮的香里,至今没人能胜过她。
打完一圈,苏聆兮回身,正面帝王,殿内抱头的,弯腰的,躲在柱后发抖的大臣齐齐忘了动作,见鬼一样看着她,瞠目结舌。她熟视无睹,垂下双袖,低眸而不拜,道:“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一言惊醒无数人,文武百官顶着见了鬼的表情爬起来,连滚带爬站好,这次无论是哪边的,情愿与不情愿,都跟着喊出了声:“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至于白玉栏杆后的浮玉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