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琴2
秦琢侧过脸,飞快地瞥了一眼放在肩上的手。
梼杌身高九尺,手掌宽大厚实,和他略显清癯的身材不太相配,这样的一双手应该属于健硕的武夫,梼杌虽高,但却瘦削得有些怪异了。
看起来很像是重伤未愈啊,秦琢心想。
周负说他早年受了伤,尾巴和牙齿都被人砍下来了,现在看来梼杌的伤势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然而就算梼杌伤得再重,也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好在梼杌只是将他挟持,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梼杌的这种态度更令秦琢忐忑,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迟迟未能落下。
秦琢不说话,梼杌也没有要开口的想法。
两人就维持着沉默,一路向南疾走,但凡秦琢稍微慢了一点,梼杌都会不耐烦地推着他,催他快一些。
他们避开了官道,尽挑偏僻的小路行进,不知过了多久,梼杌突然看了看天空,本就冷峻万分的神色愈发严肃了,隐隐还带着几分严阵以待的凝重。
“怎麽了?”秦琢下意识地问道。
梼杌收回目光,低头望向他,勉强回答道:“有人追着我们过来了。”停顿片刻,又道,“真是麻烦,你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那袭白衣就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了原地。
秦琢愣愣地看着梼杌曾站立的地方,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曳影剑的剑柄。
梼杌对他就这麽放心?
他们以前的关系到底好不好?
是战?还是逃?
只不过是犹豫了一刹那,秦琢就感知到梼杌远去的气息在快速地接近,眨眼间就到了身侧。
但是他看不见梼杌的身影,即使知道梼杌已经回来了,周围仍是寂静得可怕,连风路过的声音都清晰了许多。
……不,太安静了。
此方天地的生灵都不敢高声语,唯恐惊动了某只潜伏的凶兽。
是试探吗?
秦琢心念急转,便故作轻松,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紧握剑柄的五指。
放轻了呼吸,全身心地投入感知中,放任神识与天地冥冥相合,从中抓取那一丝丝的不同寻常。
他兀的微笑起来,带着胸有成竹的从容不迫,负手而立,微微擡起下颌,端起了大家子弟的风雅姿态。
“你回来了。”秦琢的语气充满笃定之意,状似无意地问道,“是谁跟过来了?”
梼杌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而出,先是头部,然後是脖子丶胸腹丶双腿,就像是从水面下钻出来的一般。
秦琢目光匆匆一扫,发现梼杌缠在腰上的长鞭竟不见了踪影。
梼杌并未解释自己方才已回来却不现身的行为,只是用一种极为冷淡的口吻,回答了秦琢的疑问。
“一个是现任刑天斧之主,你比我熟,还有一个我不认识。”
秦琢悚然惊声道:“孟子戚!”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身上确实有刑天斧。”梼杌不以为意。
秦琢死命用指甲掐着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没有,用鞭子绑起来了。”梼杌的声音很淡丶神情很冷,但话语间却表现出了十二分的耐心。
秦琢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和孟休在一起的另一个人是谁,但没事总是好的,他悄悄瞄了一眼梼杌,同为四大凶兽,饕餮可比梼杌危险多了。
“那你的鞭子怎麽办呢?总不能一直留在那里吧。”
梼杌眉心一跳,颇为诧异地看着他:“那是我的鞭子,你这麽关心做什麽?”他蹙起眉头,面上故意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一句话,就把秦琢噎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