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红被她盯得发毛,抿了下嘴,低头走开。
见状,卫雅过来小声说:“杨琳姐,你别跟她生气,她最近在跟她老公吵架了,状态不太好。”
杨琳不耐烦听这些,问卫雅:“你借钱给她了?”
卫雅迟疑地点头。
杨琳问:“打借条没有,小心她不还你。”
卫雅一怔:“应该不会吧……借得也不多,不至于吧?”
杨琳说:“刚刚没听到吗,她不想干了,哪天她拍拍屁股走人,你问谁要钱?”
她拎着假条走去主卧,水泥地上,饶红一边拉尺一边在哭。
见到杨琳,她一个白眼像从鼻孔里翻出来的,带怨又带恨。
杨琳说:“有气别往我身上撒,我不是你老公。”
饶红甩开视线:“少在这说风凉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好命?”
杨琳问:“你哪里看出来我好命?”
“你命还不好?你老公有钱,你家婆还会给你送吃的,还有什么不满足?”饶红往纸上填了个数,抬头重新看她,语气里一点讥笑:“别告诉我,你老公也有个甩不掉的初恋?”
杨琳渐渐收住表情。
她目不转睛的时候很摄人,饶红知道讲错话,再次别开脸不看她。
杨琳把她的请假条撕碎,包里一支没拆过的唇膏扔过去:“图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请假,不想干就自己辞职,威胁我没用。”
饶红拿着唇膏,一时沉默。
量完第一遍再复尺的时候,她忽然跟杨琳说:“你辞退我吧,我想拿点补偿金,我要养孩子,要出去租房。”
杨琳反应了下:“准备离婚?”
饶红倔着的脖子微一点头:“对。”
杨琳问:“忍不下去了?我以为你看着你老公的脸能忍一辈子。”
这句话刺中饶红。
她唰地收起尺子,却没有预想中咬牙切齿的表情,只是异常冷静地开口:“没什么好忍的,他爱找谁找谁,我要过自己的日子。”
杨琳盯着她脸上表情看了会,渐渐想到林坤河。
他很早就出去了,昨晚撞了车今天却没有在家休息,杨琳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关门声,一如09年的那个早上,喀地一声响,像乌云突然合拢,吞没最后一丝风声。
杨琳咳了下,但有一阵没吭气。
转天,她妈妈过来深圳玩。
有弟弟领着,她妈妈这次没怎么晕车,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他们在杜海若的便利店转了一圈,杨鹏飞问:“姐夫在公司吗?”
杨琳说:“不知道。”
杨鹏飞原本兴致勃勃,听完,立即收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笑。
趁母亲不注意,他小心翼翼问:“姐,你跟姐夫还没和好啊?”
杨琳半垂着眼,仔仔细细剥一根冰棍的包装。
剥完却说:“你想去,打电话问他吧。”
“好,我现在打。”杨鹏飞似乎悟到些什么,马上去拨林坤河电话。
杨琳听到他讲话的声音,语调从兴奋到降了几度,打完回来,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杨琳问:“不在是不是?”
“姐夫说……他在惠州。”
杨琳别过脸,眼皮半抬不抬地说:“他公司没什么好看的,再说现在都在工作,上去打扰别人干什么?”
“对哦,也是。”杨鹏飞很听话,傻里傻气,像小时候被她骗着吃一颗怪味糖。
中午,杜海若请他们在附近吃了顿饭。
还是那间餐厅,进去时碰到黄亚滨,他正陪客人说话,口沫横飞时见到她们,喉咙滚了半截又卡住。
杨鹏飞记得他,悄声问:“姐,这是不是那个姓黄的?”
欢欢开始认人,也指了下他。
杜海若把女儿抱起来转了个面,领进包间。
她没看黄亚滨,但点完菜就付了钱,大概是怕被抢单。
杨琳发现自己看弱了这个表姐,她以为杜海若需要蛮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没想到斩断关系,杜海若比从前干脆得多。
做得这么绝,黄亚滨虽然跟他们在同一间餐厅,但从头到尾都没进来。
下午在杜海若家里坐了坐,晚上,杨琳把母亲和弟弟带去家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