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到底了,好几年的烂泥,铲子给我!”
上面的人七手八脚递下工具,一桶一桶往上提黑泥。
那泥臭烘烘的,苍蝇直扑,可没人捂鼻子。
等掏到见水了,大勇在底下喊:
“有水!清着呢!”
菁璇高兴得直拍手,赶紧找了个水桶吊下去打了一桶上来,
一看,果然清亮亮的。
她舀了一瓢尝了尝,甜丝丝的。
“这井水能喝!”
她冲屋里正商量图纸的孙玄喊。
孙玄跑出来,趴在井台上往下看,
大勇在底下冲他咧嘴笑,满脸泥点子。
清理完垃圾,开始动木工。
老周指挥着,把破损的椽子、檩条拆下来换新的。
木材也是从工地上拉来的,退伍兵们喊着号子一根根扛进院子,
肩膀都压红了,没人吭一声。
老周拿着墨斗和角尺,量了又量,
画线,开榫,退伍兵跟着学,
笨手笨脚地锯木头、刨花。
刨花卷着飞起来,落得满头满身,
院子里的刨花香味浓得醉人。
正房的屋顶漏了好几处,阴天时能看到亮光。
几个身手利索的兵爬上去,揭瓦、换席箔、铺新油毡。
大勇在上头踩得瓦片咔嚓响,
孙玄在底下心惊胆战地喊:“小心点!”
大勇低头冲他摆手:“老板你躲开,别砸着你!”
话音刚落,一片碎瓦就滑了下来,
正砸在孙玄脚边,溅了他一裤腿灰。
菁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窗户也是个难题。
老式的支摘窗好多都糟了,要么关不上要么打不开。
老周带着人把好的拆下来整修,坏的按照原样重新做。
第二天开始搞地面和墙面。
原本的青砖地有些塌陷了,需要重铺。
退伍兵们把旧砖起出来,挑好的留着,补上新的。
他们跪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敲实、对齐,腰都累得直不起来。
墙面要铲掉起皮的旧白灰,重新抹。
石灰粉呛得人睁不开眼,大伙儿用毛巾捂着口鼻,
干一会儿就跑出去咳一阵,回来接着抹。
小李在旁边画了功能区划分,正房是大会议室,
东厢做办公室,西厢做图书室,倒座房做接待室,跨院做资料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