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空了小半年了,难得碰见真心想用的。”
车子开出棉花胡同时,
夕阳正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胡同口的槐树上落了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叫着。
菁璇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
她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胡同的味道都记住。
煤炉子的烟、谁家炖肉的香、
还有老房子那股子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古老气息。
“我想给基金会起个名字。”
“嗯?”
“叫‘春晖’,怎么样?‘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孙玄没立刻回答。
车子拐上大路,晚高峰的自行车流又涌上来,
车灯和路灯次第亮了,把整座城映得温温柔柔的。
他伸手握住菁璇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掌心是暖的。
“好,就叫春晖。”
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
从窗户里透出黄澄澄的光。
孙玄在院里停好车,没急着进屋,而是靠着车头点了根烟。
叶菁璇走过来,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胳膊上:
“累了吧?”
“菁璇,”孙玄叫住她,在烟雾里眯着眼,
“你说,咱们这事能成吗?”
叶菁璇回头。暮色里她的轮廓柔和,嘴角带着笑:
“肯定能成。”
她走回来,把孙玄手里的烟拿过去,在地上摁灭。
“这院子,”她认真地说,
“我第一眼就觉得是咱们的。
不是因为它大,不是因为它老,
是因为站在那儿的时候,我心里特别踏实。”
“进屋吧,”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那一夜他们睡得都沉。
第二天孙玄的耳朵边传来叶菁璇的声音,
“快起,约了九点见房管所的人,别迟到!”
孙玄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洗脸的动作利落干净。
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
八点刚过,他们就到了棉花胡同。
清晨的胡同比昨天更安静,
几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一个老太太正拿大扫帚扫门前的落叶。
看见昨天的汽车又来了,
老太太停下扫帚,冲他们友善地点头。
“又来看房啊?”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