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走在港岛的街头,脚步不紧不慢。
他其实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一个多月来,他身边总是有人陪着,
林永昌、郑远、司机、保镖、酒店的侍应生、餐厅的跑堂,
吃饭有人安排,出行有人接送,
连买东西都有人帮忙提袋子和砍价。
港岛的生活便利到让人几乎忘了独自走路的滋味是什么。
但此刻他把那些人都甩在身后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街市上的市声混在一起,
那种久违的一个人的松弛感让他走路的节奏都慢了几分。
这条街是中环附近一条普通的街道,
两旁开着各色店铺,茶餐厅的玻璃橱窗里挂着一排油亮亮的烧腊,
烧鹅和叉烧的油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果摊上摆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橙子和芒果,
橙子皮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药材铺的门口飘出一股复杂的药香,
当归、黄芪、陈皮的混合气味在闷热的空气里缓缓弥漫。
孙玄经过茶餐厅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
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拼桌吃午饭,
每人面前一碗汤粉,筷子和勺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其中一个男人夹起一块叉烧塞进嘴里,
眯着眼嚼着,脸上的表情满足又松弛。
他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街道。
这里的景象跟刚才那一段不太一样了。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更小,抬头望去,
天空被两边的屋檐挤成一条细细的蓝线。
窗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物,
有些挂在竹竿上探出窗外,在风里轻轻晃荡着。
楼下的铺面大多是些小作坊和小商铺,
有修钟表的、有配钥匙的、有卖手工竹编的、有卖干货腊味的。
孙玄走过那家修钟表的铺子时,
看见一个头花白的老头正戴着放大镜在灯下拆一只旧怀表,
满桌都是细碎到需要用镊子夹取的零件,
他的动作慢而精准,
像是时间在他手指尖上被重新拼接了起来。
孙玄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来往的行人。
港岛的街道上什么面孔都有,
穿着笔挺西装的职员夹着公文包匆匆赶路,
手里攥着三明治边走边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