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只开了郑远工位上那一盏,两个人坐在电脑前面,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窗外的港岛夜景在黑暗中亮着无数细碎的灯火,
海面上偶尔有轮船的影子缓缓滑过。
老板,郑远忽然开口,
您对黄金这么笃定,是因为什么?
孙玄靠在椅背上,
目光望着窗外夜色中的海港,
沉默了几秒才说郑远,你知道金价涨到过85o块吧?
那时候全世界都觉得黄金会一直涨下去。
但实际上,资产价格从来不会只朝着一个方向走。
上涨的时候人们相信的东西,
在下行的时候会变成同一个逻辑的反面。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郑远
利率在往上走,美元在变强,通胀在被压下去。
黄金没有了抵抗通胀的叙事,
剩下的就是持有成本越来越高、越来越划不来。
这个转向,不是某一条消息能改变的,是结构性的。
就像一条河,前面的大坝已经修起来了,水早晚要往下流。
郑远听完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孙玄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不是崇拜,不是盲从,
而是一种找到坐标了的笃定。
他转回去看屏幕,调出了当天的持仓数据,又
默默地计算了一遍次日第二阶段的计划,什么也没再问。
第八天,金价跌破了58o美元。
那一瞬间,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震动。
价格在连续几天的横盘之后终于向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先是575,然后是572,然后是568。
屏幕上的数字像被一只手攥着往下拽,
绿色的下跌箭头在每一个时间窗口里亮起来。
郑远的指令几乎是同时出的。
第二阶段追加仓位的订单从五个方向同时进入市场,
度比第一阶段快了将近一倍。
办公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低声报价,
老袁守在风控终端前面,目光一刻不离地紧盯着自己的风险指标。
阿杰在最右侧的工位上负责短线波动对冲,
他不断地在反方向的微小反弹上做短期平仓和再开仓的操作,
把每一波小反弹都转化成降低持仓成本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