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不可!楚掌柜跟着您三十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先帝那会儿您被贬朔漠,沙匪劫车,弹尽粮绝,眼看就要身故,是楚掌柜割肉喂血,您才得以存活。如今十几年过去,他手腕伤疤至今还在。」
这话似乎勾起了杨公的回忆,他神色复杂地低头,掌柜的手腕上,落着一个早已发黄的陈年旧疤。
年轻人继续道:「如今,楚掌柜也到了快知天命的年纪,夫人死後并未再娶,只留下一个寡女,生出些歹念也是情有可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家主,从轻发落。」
他这话一出,杨公身後所有人齐声开口:「求家主,从轻发落。」
杨公的面上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
功曹在一旁看着,失了言语。
算了,老而不死是为贼,这算是要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他招了招手,一个府兵上前,他压低声音:「待会儿撤的时候别全撤,留几个人,盯着茶楼,看之後还有没有人来。」
「是。」
*
另一边,宁不羡隔了一条街,手中托着一枚打磨得晶亮的西域琉璃片。
这种琉璃晶片,那日在茶会时太子也用过。宁不羡瞧着不像中原的东西,觉得有趣,就着奉五娘去打听,才知道那东西是波斯做的,供沙漠中的富商观星辨位用的。
此物虽小小一片,却能登高望远。
她手中这枚琉璃片的价值,大约能够买下一整个生民坊。
「还真出来了。」她瞧着生民坊那背街的小道,原本与四周墙体颜色一致的夯面,忽然挪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片刻後,一个眼熟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试探般的四下望望,见没人在下头候着,这才放心地往下跳。
「这小小一个狗洞还真是身价倍增,不但弘农杨氏的家主钻过,就连曾经尊贵的皇亲贵胄,也得从那苟且逃生。」她不无叹惋地讥嘲道。
叶铮道:「已给西北去信,会有人一路跟着他,只要他入西北,立刻扣下。」
宁云裳不解:「为何不在这里就扣下他?」
叶铮:「谋逆一事,程都护还有疑虑。需要……再行斟酌。」
宁云裳蹙眉:「都护府要秘密扣下谋逆的钦犯?」
「……」叶铮抿唇不语。
宁云裳觉得知情不报这事不妥,似乎还想和叶铮说些什麽,却被宁不羡出声打断了:「行了,阿姐,人家和你又没什麽关系,既不是你郎君也不是你亲眷,你顶顶多算是上官之孙女,有什麽必要和你汇报呢?」
叶铮面色难得有些僵硬窘迫,拙嘴笨舌地解释:「并非,我……」
「好了,不羡,都说了叶校尉不善言辞,你为何总要逗弄他?」宁云裳叹了口气,「我相信外祖父他不是什麽奸诈之徒,但此事不应该瞒着朝廷。不过……既然外祖父要你这麽做,而沈大人……也没有意见,那我可以不置喙。」
沈明昭如今守着苍州道,以这厮的性格,驿站有信过,不可能不被他卡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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