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和之前客气的、职业化的微笑完全不同,带着真实的愉悦。
“杨总,你可真会说话。”她摇摇头,笑意还挂在嘴角,“走吧,别站着了。”
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往巷子里走。
青石板路古朴,两边是斑驳的老墙,上面爬着橘红色的花朵,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赵清茹放慢脚步,忍不住夸赞“杨总,这地方,有点意思,很有意境。”
“嗯。藏在闹市里的老巷子,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醉庐在巷子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
我推门进去,老板已经等着了。
“杨总,好久没来了。”老头笑着招呼,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赵清茹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我客气的说,“老板,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快里面请。”
包厢不大,装修简单,但处处透着讲究。
墙上是一幅水墨画,桌上摆着青花瓷餐具,窗台上还有一盆兰花,幽香淡淡。
我给赵清茹拉开椅子。
她嘴角上扬,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坐下了。
我小声问,“赵律师,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不挑食。”
我把菜单递给她“还是你来点菜吧,随便点。”
她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只点了一个西湖莼菜汤,然后把菜单递回来“够了。”
我笑了笑,没勉强。
其实我来之前就已经点了五道菜——龙井虾仁、东坡肉焖鲍鱼、桂花糯米藕等。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台上的兰花,散着香气。
我给她倒了龙井茶,汤色清亮。
“赵律师,请你吃顿饭不容易,真的很感谢你一次次的帮忙。”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杨总客气了,举手之劳。”
我看着她,“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帮了大忙。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她笑了笑,和我碰了一下。
菜陆续上来。
龙井虾仁晶莹剔透,入口鲜嫩弹牙。
东坡肉焖鲍鱼,炖得酥烂,鲍鱼吸饱了肉汁,软糯入味。
桂花糯米藕,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会在嘴里化开。
莼菜汤很清澈、滑嫩,配上火腿丝和鸡丝,要鲜掉眉毛了。
赵清茹吃得很慢,但筷子,一直没停。
我夹了块东坡肉,眯着眼咀嚼,心里很舒服。
我最讨厌那种吃两口就说“饱了”的女人,装腔作势,不实在。
会吃东西的女人,让人觉得真实、鲜活。
我随口问,“口味如何?”
她点点头,“东坡肉焖鲍鱼,做得真好。肉不腻,鲍鱼不腥,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我说,“老板做了四十多年的厨师,功底还是有。”
她又夹了藕片,吃了一口,忽然说“顾总带我去过很多高档餐厅,摆盘精致,味道也不错。”
“但吃起来总觉得拘着,刀叉碗筷一大堆,吃什么都小心翼翼。”
她看了看青花瓷碗和竹筷子,嘴角翘了翘“还是这里舒服,比较随意。”
我笑了笑“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这里每周都会换菜单,有新花样。”
她眉头一动,没接话,继续低头喝汤。
我端起茶杯,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开口问顾墨寒的事。
过了一会儿,我才放下茶杯,语气随意“赵律师,顾总在T国那边,主要做什么业务?”
她抬眸,看了我一眼,筷子停在半空。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意外。
“干嘛?你想去T国展?”她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那里可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