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算回去休息了,那明天呢?拍满四十八小时就撤?感觉白箐箐捅了更大的……“豆豆……”濮月灵吓到声音发颤,喉间的肌肉紧拉成一线,被惊惧扼住脖颈,发出的声音细微,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双眼中倒映着颤动的火光,鲜血在水面上蔓延。水中吐露的一颗颗人头晃动着接连成片,仿若绽开的万顷荷花。惧得她在七月盛夏的暖夜中通体冰凉,浑身战栗,有寒气从骨子里生出,游遍她四肢百骸,让她想起前一夜在台阶上扶住小女孩时,碰到她妈妈的指尖。就是这样的寒凉,让她的每一根触觉都发麻。濮月灵被吓得完全僵在原地,费力地从小女孩的头上寸寸移开眼神,往旁边黑水挪去,希望能缓解自己的恐惧。可池水推动着新的人头到岸边,不断往他们站处汇聚。濮月灵瞳孔一缩,认出飘到她视线中的人——豆豆的妈妈。包子实腕上手环接连颤动,拼命发出嗡嗡的警报声,可他寸步都移不动,短暂忘记呼吸。他白天见过的,三张苍老的脸在池水中泡到发白,鼓鼓胀胀的撑开长满皱纹的皮肤。他眼睛一闭,立马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回想起白天见过的佛像,还有身上沾的圣水,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求佛祖保佑起来。天上通红的火光将夜晚照映得极亮,也将一张张死人发白的脸照映得仿若有活人的气血般生动鲜活。陈睿好费力吞咽一口唾沫。平时胆子小到针尖大,现在也不知是被吓过头,人吓麻了还是怎么的,不知不觉上前一步,将荷花池中的人脸辨认得更清晰。一眼看见糖画摊主赵安年的头。没有早上儒雅的笑意,整张脸像被白蜡塑封过一遍,紧闭双目,嘴角下撇。旁边不知道谁的黑色长发飘到赵安年的脸上,他循着发丝看过去,白天一张张见过的面容挤进他的眼帘,甚至在沈于故居前起过争执的老大爷的头此时也飘在其中。“所有人都……死了?”姜穆宁被眼前景象所震惊,直觉觉得不对,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死了呢,这场面太荒唐了。她看一眼喃喃出声的陈睿好,察觉到自己腕上手环在震动,在脑海中呼喊e01。“e01,e01……”e01没有回应。她后退一步,观察周围的景象,是他们白天去过的景会池没错,只是现在除了他们,一个活人都没有,只有一池令人作呕的人头。夜幕零落的孔明灯坠得七七八八,火光也辉淡下来。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可以往即便是梦中e01也会回应她。姜穆宁喊e01不成,便又看向另一边的昝方。眼前的场景太真实了,她能感受到温热的夜风,风吹水皱,落下的火光灼烧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