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掀起的瞬间,有带着冬日气息的风涌入。
陆鑫俯靠在陆明朝的膝上,陆明朝轻拍着陆鑫的背,时间似乎悄然静止。
直至陆鑫完全停止了抽噎,陆明朝才缓缓开口「小鑫,能跟姐姐说说你心里的想法吗?」
陆鑫声音里的哭腔还未散乾净,带着些软糯,带着些沙哑「姐姐,我喜欢有你在家里的日子。」
「喜欢现在。」
「姐姐在,天气都晴朗了。」
自始至终,陆鑫都没有说出姐姐能不能别嫁的话。
他知道,嫁人是正事,是姐姐,是全家人的正事。
陆明朝继续轻拍着陆鑫的後背,声音依旧温柔有耐心「小鑫,姐姐嫁人也会是你的姐姐。」
「这世上,姐姐也只有你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
「你是唯一一个。」
很多时候,唯一才能让人免於患得患失。
「谢砚也住常喜村,很近很近的。」
「如果你想跟姐姐一起生活,那姐姐待会儿就去跟谢砚商议下。」
「不过,你真的能舍得奶奶丶爹娘丶大哥大哥二哥,整日跟姐姐一起吗?」
陆鑫仰起头,有些犹豫和茫然。
「那,那我能跟姐姐住几天,再回来住几天,然後再去找姐姐吗?」
「奶奶丶爹娘丶大哥丶二哥总见不到我,会想我的。」
「也会想姐姐的。」
「姐姐可以跟我一起回来呀。」
陆鑫眼睛又亮了起来,刚擦乾泪的脸上洋溢着纯粹欢快的笑容。
这便是陆鑫,哀乐转瞬。
陆明朝无声叹息,其实这样也挺好。
「姐姐待会儿就与谢砚商议。」
「乖,小鑫,以後有心事有想法不要憋在心里,得告诉姐姐。」
陆鑫重新趴在陆明朝的膝上,笑的明媚清澈。
「我没有憋。」
谢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帘传来「明朝,无需商议,我没有意见。」
「你的家人,也会是我的家人。」
这与陆明朝告知谢怀谦的别无二致。
陆明朝眉眼弯弯「好。」
站在帘外的谢砚仿佛都能想像出明朝的此刻的神情。
那双眼,定像是揉碎了所有日光,璀璨光泽浮动。
嘴角定是上翘的,细眉定是弯弯的。
他脑海里突兀的再一次冒出了陆垚问他的问题。
为何与朝朝相处不过匆匆数日便倾心相许,更愿将血淋淋的伤疤撕开显露於朝朝面前。
他好像有了一个更准确的答案。
「明朝,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谢砚略显低沉的声音,随着风,穿过厚重的帘子,清晰的刮进陆明朝耳中。
情感的厚薄,从不是靠时间衡量的。
他见明朝,如见馀生。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