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多馀说一句,明明老老实实的干活就行,这位太女殿下并不是个喜欢听阿谀奉承的人。
沈玉耀比较注重干实事的人,只要在她手底下老老实实的干活儿,就无所谓会不会说话。
对於朗沪宁来说,沈玉耀真是个好上司。
同样的,对那些靠着溜须拍马才上位的人来说,沈玉耀真的是油盐不进,是让他们无比头疼的存在。
比如之前靠着朝廷放贷过日子的那些豪绅。
一个豪绅能在一地闯出威名,背後必定有一个势力在为他们撑腰,而这个势力,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秦国相回到家後,一直在思考。
太女主张废除春贷,改为直接减税,这件事引起了朝廷内外的大讨论。
现在大庄还没有富裕到可以为百姓减税的地步。
但是太女之前一力提倡的西北互市,确实给大庄带来了无数财富,眼见新船马上就要投入使用,任何一个家中有馀财的人都能看清楚,新港马上就会成为大庄另一个摇钱树。
有两棵摇钱树在,大庄确实不必在百姓身上压榨那一点点油水。
可是已经实行无数年的制度,哪儿能说废就废啊。
秦国相的学生,时任明州太守的夏川,今日就给他书信一封,请他阻止废除春种贷一事。
如果是平时,这点儿小事,对秦国相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现在不是平时,沈玉耀第一次对朝堂上的大事动手,其後一定有皇帝的支持,而皇帝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谁也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後,皇帝会做出什麽举动来。
秦国相可还记得,先帝当时是如何动手,铲除朝廷内外有二心,不服管教的有功之臣的。
那些有立国之功的功臣,尚且逃不过一死,他这个跟随皇帝二十载的国相,难道就有本事逃脱了?
秦国相是左想右想,都觉得这事儿不能掺和啊。
可是……
「父亲,此乃何物?」秦淑君今日刚归家,就听下人说,秦国相回来後一直在书房呆着,似有心事。
她想为父分忧,便过来看看。刚进屋,便发现秦国相正捧着一个盒子怔怔出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盒子里装着什麽稀世珍宝。
实际上秦淑君凑近一看,发现盒子里装着的是半块饼。
不知道过多少年的半块饼,已经硬的像是石头了。
「半饼,是夏家送来的吗?」
秦淑君倒是清楚这东西的来头,只是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她以为夏家一辈子都不会将这东西拿出来了。
秦国相叹口气,将木盒关上,点了点头。
「是啊。」
「夏家有事求您?不会是废除春贷一事吧?」
秦淑君自从入了东宫,为沈玉耀办事後,脑子是越来越聪明了,或者说,她现在已经完全摸透了那些当官的脑子里在想什麽。
无非就是利益俩字,只要顺着这两个字去想,总能猜个七七八八。
「没错,今日你回来的很早,东宫的事情都办妥了?」
「恩,太女出行,东宫并没有什麽大事。」秦淑君大体的说了一下,没有说细节,即便是父女,他们之间也不能开诚布公的说明。
秦国相将盒子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手掌在上面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
就像是在抚摸曾经稚嫩的自己。
「父亲,夏家的请求不能答应,若是应了,就等於与太女和陛下作对,我们秦家虽说是高门显贵,但说白了也不过是沈氏家臣,这世上哪儿有家臣背叛主子的道理?」
秦淑君见秦国相那模样,就知道秦国相是在犹豫。<="<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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