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上一世的基础,他顿悟起来不会太慢,但其实无论是自悟飞升,亦或者除魔飞升,自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古往今来,飞升之人皆有名有姓,事迹歌颂,建观立庙,於人供奉,若是无人知你,无人供你,无人信你,最後得的终究是陨的结局,那你飞升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死罢了。
神为人,人为神。
两者从来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人们跪地求神请愿,神也会托梦於人求拜。
只不过人太多神太少,物以稀为贵於此倒也合适。
加之人们总喜欢把厉害的事物高高在上化,这才有了神高之说。
故而现在溪煜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要有人信他。
他同罗杨简单说了一下,罗杨还在思考溪煜的问题会如何解决,就听溪煜道:「到时你把我送上山了以後,你下山宣扬我要修炼飞升的事,尽量夸大,越多人信越好。」
罗杨:「?」
溪煜问:「怎麽了?不行吗?」
罗杨结巴道:「额……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禁止这麽干。」
「哦。」溪煜倒觉得无所谓,然後反问,「这麽干会怎麽样?」
他话里有一种「我若是硬是要怎麽做,又能把我怎麽」的叛逆之心,罗杨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觉得回去得给他深入普及一下有关这方面的法律约束,要不然到时候怎麽进去的都不知道。
解释完以後,罗杨又立马给他提供了其他方式:「其实就是打开知名度嘛,不限於一种方式,你可以上街扶老奶奶,去社区当志愿者,多做点好人好事,上个电视什麽的,这样认识你的人就多了。」
溪煜认真思索了一下罗杨这句话,道:「那他们会拜我嘛?」
「额,这个说不太准,就是可能要某一方面特别厉害吧。比如我高中的时候每当考试,就会拜拜年级第一。」
「那他们飞升了吗?」
罗杨觉得溪煜现在因为他这句话,已经萌生出一颗去上高中的心了,但以他目前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程度,现在只有精神病院能容得下他,他道:「这……没有。」
「你们这个时代有人飞升吗?」
「这……也没有。」
「…………」
溪煜打消了上山自悟修炼飞升的心,因为他现在就是悟出一个天人合一的境界,上了天界也照样陨落。
如此一来,他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照罗杨给的方法先打开知名度,然後修炼飞升。二是回去。
显然这两种方法都不太容易。溪煜对於飞升所知尚且还是太浅薄,要是师父在这里,方法可能更多一些。
有一个信徒好过没有,溪煜往前靠了靠,忽然道:「你信我吗?」
罗杨莫名起来:「啊?信什……信,信啊!」
溪煜满意地後靠,罗杨此时尚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当今这个时代溪煜的信徒之一。
总之,虽目的已经无法达成,但既然来都来了。罗杨买了票,和溪煜上了山。此山路并不陡峭,一步一阶梯,梯台极大极宽,可以同时站下三四个人,但时间已然不算早了,还未爬到半山腰,已是日落西山,若是要到山顶,想必是第二日凌晨,能看一出完整日出了。
倒也还不错,只是罗杨还是把这件事想得过於简单了,他们莽然之举,与那些真正准备登顶看日出的人不同,他们只带了一袋零食,其馀登山工具,要什麽没什麽。
随着海拔的升高,四周的温度也逐渐下降,过了半山,有风吹来,罗杨抱抱胸,感觉到丝丝冷意。不仅冷,腿也酸了,肚子也饿了,他掏出一包薯片,拆开边走边吃,补充体力能量。
可惜他不是机器人,充了电也不能满血复活。最後实在是走不动了,连一口气都要分三次喘。他拉着溪煜的衣角下摆,眼睛闪闪发光。
两人在旁边寻了一个大圆石坐了下来。
「天哪。」罗杨刚坐下来就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顺了顺气,然後仰头狂炫一口,感叹道,「我要累死了,早知道前半程做观光车上去了,妈的越来越陡了,我都害怕等会我一个腿抖站不稳摔下去。」
溪煜也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压住了微喘的气,道:「没用。等会我走你後面,你要摔下来我接着你。」
「哥们,你太有安全感了。」
说完,他仰头望天,饶是如此,还是不太想走,待气平顺了就要继续了,罗杨一叹气:「要是可以一步登顶就好了。」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方才制造的垃圾,站起身,朝着溪煜面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罗杨消失了。
「…………」
神明显灵了,就是有些吓人,若不是溪煜对天啊,神啊这几个字比较敏感,他多半得跟现在山顶上的罗杨一样不知所措了。
溪煜於原地站了一会,纠结了一会才开口:「天哪,要是能一步登顶就好了。」
说完,他往前踏了一步,就真的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北上尊君?」
溪煜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此时,迎面一阵轻风拂过他的脸颊,带了些逗弄人的痒意,溪煜深吸了一口气。
——北上尊君,吾在此祈福,愿能一步登顶,与友共行。
夜色深沉,吹来阵阵阴风。
罗杨抱着腿蹲在原地,一眨眼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这才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