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嫔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一醒来又是哭又是闹得要去圆明园给三阿哥求情。
不肯躺在床上,也不肯坐在椅子上,就趴在门边哀戚地喊皇后,喊完皇后喊皇上。
曹琴默过来的很快。
门口是没有人守着的,见李嫔依然只靠在门框上流泪,也不敢出来,便知道她是被吓破了胆子。
进门时特意在她身边驻足,而后才往里走。
李静言从中获得了勇气,本来已经变得极为小声的呼唤又重新大了起来,停是不可能停的,三阿哥还等着她救呢。
她好像一下变得老了。
嘴巴还不肯停,啜泣着越发像个老太太:“三阿哥天天都读书,皇上却总是不满意,娘娘不知道,他日子、呃、难熬,如今又被皇上这样呃!骂还被旁人都看去了……”
“行了。”
她边哭还边打嗝起来,曹琴默便不想听了。
成天里不知上进,日子过得当然难,用一个词来形容三阿哥是很恰当的
——假努力。
曹琴默乐见其成,跟在李嫔后面由得三阿哥糊弄她们,糊弄皇上也糊弄他自己。
对三阿哥,她素来是慈和的,与废后日夜催逼他要读书,要讨好皇上截然不同,也很大方,从不拦着母子相聚享天伦之乐。
一提起三阿哥,曹琴默便也心软了,拉着李嫔的胳膊要她起来。
丝复这才上前将哭得全身无力的李嫔架起来,皇后娘娘已坐下了,一看,也不是榻上,没位置给李嫔,动作一顿,紧接着就给李嫔安在皇后娘娘的脚踏上坐着了。
曹琴默顺势按住李嫔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虚点一下丝复。
好一个促狭的机灵鬼。
她偏垂着头,声音也变得柔和:“你比本宫年长,有什么执意想做的,本宫也不好太过落你的颜面,叫你没了威信,不想就这一次,还被外人哄骗了去。连累得三阿哥被皇上不喜,也不受大臣敬重。”
李静言心慌得很,又担心皇后娘娘真的不要她了,她从没有过没人管的日子,忙不迭地赌咒发誓:“臣妾以后一定听娘娘的话,娘娘可千万别抛下臣妾不管啊。”
说完,又呜呜咽咽哭起来,乞求皇后救救三阿哥
曹琴默拍拍她的头:“好了,你听话一点,本宫不会不管你们母子的。”
李静言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不住地保证:“臣妾会的!臣妾会的!”
都是王大妞害了她,还害了三阿哥!她再也不要让生人近身了!
李静言安静了没一会儿,便忍不住问道:“那,娘娘,三阿哥那里?”
曹琴默低头看她:“你知道又如何?除了添乱,你还能做成什么?”。
李静言讪讪,讨好地笑笑:“是是,臣妾、臣妾什么都做不成,不问了……不问了。”
说到最后,难免哽咽。
“乖。”
曹琴默又拍了拍她的头。
李静言得了夸奖便振奋起来,又笑起来,有几分从前的甜蜜,发现皇后娘娘没低头,看不见,就冲着低眉顺目的丝复咧开嘴。
丝复后退半步,移开视线。
曹琴默站起身:“你休息一番,本宫会处理好的。”
丝复扶着皇后到了外头,才轻声说道:“娘娘,大臣们对李嫔也多有不满呢。”
一连贬了这许多妃嫔,前朝又不是瞎子聋子,还能不知道后宫有大事发生。
大臣对想要搞事的妃嫔,特别是特殊身份的妃嫔,警惕心是很强的。
譬如皇后,譬如宠妃,譬如隐形储君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