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像海啸一般吞噬了他。
雨夜,人迹罕至的小巷,落单的劣等Omega,五名兴致勃勃的Alpha……组成了一道色情网站,或者法制栏目中频繁出现的恐怖信号。
“都说了,让你别跑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音色很含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沙哑,像是陈卓又像是陈卓以外的Alpha——全天下的Alpha,不是全都长着同一副面孔,操控着同一条舌头说着同一句话吗?
【劣等Omega,生来就是要成为我们的食物与性玩具的呀】
顺从被毁灭的命运,或是因反抗命运而被其毁灭。
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指尖抠入项环内部,梁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其实根本看不清是谁的Alpha。旁边另一人提醒:“小心点拆,我看他戴的那个像是高级货,估计带电击功能。”
“小菜一碟,EMP干扰一下就能让芯片瘫痪了。”
毕竟,项环这种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哄着Omega心甘情愿被吃掉吧,怎么可能真的阻止Alpha进食?
一只手向他伸来,并非用眼睛看到,而是感受到黑暗中空气的流动。
梁穗睁着眼,努力想要看清那只手,看清自己的命运,即便身体已经在超负荷的恐惧下抖得站立不稳。
“哈,眼睛睁这么大,很期待吗?对我摇摇尾巴吧,小乖狗……”
——就在手指搭上他脖颈的同时,一束远光灯从街道尽头打来,撕碎了这片方寸之地的黑暗。
梁穗本能闭了闭眼,鼻尖轻耸,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咸涩湿冷、怒意磅礴的海水气味。
只一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连同那模糊不清的宿命枷锁。
————————!!————————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穗穗的苦就吃到这里为止,剩下的脏活累活都交给老公干了
上班忙得要死,正好下期榜单轮空,下周四之前就先暂时隔日更了,正好让我攒攒稿,真的不想赶ddl了,欠的加更也下周补噢[合十]
第59章(新修)
光明,铺天盖地,弥漫了他的整个世界。
但,不知为何,却与先前的黑暗一样令人不安。
湿透的羽绒服比以往重了两倍还不止,拖着他不住下坠。梁穗不知何时已经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身体随着每一次钝器击砸在肉体上的猛烈声响而颤栗。
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声音与气味。
“等、等等……别打了……咳唔!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饶命……放过我吧,要死了、呜……求求你……”
……
Alpha痛苦的哀嚎、呻吟与求饶声隐匿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已经听不真切,但浓重的血腥味却随着雨水向四周无尽蔓延。
不久前才将劣等Omega压迫得瑟瑟发抖的雄性信息素,此刻却在远比自身更加霸道强悍的海潮肆虐下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仿佛一群被狂怒的雄狮追咬得落荒而逃的鬣狗,竞逐刹那之间便分出胜负,雨夜下的狩猎场只剩唯一的优胜者。
“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带着冰冷的重量感,溅起一小片淡红色的水花。
警笛声忽近忽远,但更令人心跳加剧的是那阵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造价高昂的手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拖沓出一股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头,梁穗抖得更厉害了,四肢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信息素,浓重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海水气息,一步步包围了他。
最终,停在他身前。
“抬头。”沙哑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命令。
仿佛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操控,明明恐惧仍未消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他逃跑、远离这头可怕的掠食者,但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下一秒,梁穗却不知为何,还是迷迷糊糊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脸蛋。
褚京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一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在刚才的打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施暴中,不慎散开,额发垂到眼前。浓黑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缕缕,大半张脸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眉眼妖艳如画,眼神却冰冷凌厉如利刃出鞘,透着仍然无法彻底止息的攻击性。
优等Alpha的信息素环绕周身,青年身后是一地血肉模糊、肢体被扭曲成种种怪异形状的人体,宛如一头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杀伐的白狮,毛发齿爪遍染血色,美丽而威严,即便容貌姣好近似Omega,却叫人生不出丝毫觊觎之心,只觉遍体生寒。
“蠢货,”他冷冷地说,“大晚上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找死吗?”
梁穗发着抖,无声地抽噎着,脸上头发上都是泥水,几乎看不清五官。羽绒服拉链被扯开,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羊绒衫,丰满曲线一览无余,高耸的胸脯受惊过度一般不住颤晃,黑色金属项环下不断溢出恐惧而甜蜜的幽香,使他闻上去像是一块自己撒好了调料的鲜美肥肉。
一无是处的废物Omega,还敢学着人家当婊子,早就做好了被Alpha剥皮吃肉连骨髓都被吸得一滴不剩的准备吗?蠢得令人发笑。
某种灼热得快要沸腾起来的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这几天来,几乎没有一刻安歇,早已缓解大半的信息素失调症都再次出现了加剧的征兆。
褚京颐闭了闭眼,呼吸渐趋平稳,周身奔腾不休的狂暴信息素却仍旧无法停息。
裤脚被人颤抖地、轻轻地拽了一下。
Alpha垂眸望去,看见一双泪水盈盈、写满哀求的眼睛。手指哆嗦着,极力攀着他的小腿,汲取着一点有限的温度。
“不抱,”薄唇轻启,冷酷地吐出一句话,“手拿开,脏死了。”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他过于残忍的拒绝打击到,但并没有听话地松开,只是愈发战战兢兢,执着但卑微地抓着,乞求着优等Alpha能够发发好心,施舍庇护。
梁穗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