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傅砚清向她求婚的那天,她只顾着漂亮硕大的钻戒,被他问了一声能不能抱,她才抱了一下他。
乔宝蓓笑了一声,面颊落下一行泪,分不清是昨夜的,还是今日的。做了一宿梦,她好像就没睡着过。
用手背去拭眼泪,那里湿热又流不尽。
“睡一觉就好”的魔法好像失灵了,她眼皮子哭得肿,都快睁不开了,口舌也干,怎么还有泪?
乔宝蓓本能想赖在床上再睡一觉,偏头看到床头有一张字条和一杯水,她不禁愣了下。
傅砚清什么时候进来过?
乔宝蓓心底升起一丝惶恐,惶恐自己的睡相会不会没那么美观——这太奇怪了,这种时候还在意这种事!
她皱着眉,拿起字条眯眼看,确认是傅砚清的字,头脑当即清醒了大半。
他没写什么,没提那些争吵,也没警告她哪儿也别去,就只留一句简单的话,让她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给他打电话,他就在隔壁屋。
刚从梦里醒来,乔宝蓓思绪恍惚,竟有种收到来自过去的他写下的字条的感觉。
她不知做出什么表情,她的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是两个极端,眼睛肿胀不堪,双唇干燥得快要开裂。拿起那杯水,掌心的温热告诉她,傅砚清应该是刚放下没多久的,她仰头饮下,竟尝到和梦里一样的蜜意。
一杯水喝完,乔宝蓓仍然口舌干燥。
房间里该有饮用水的水源。
可她好像找不到了。
乔宝蓓捏着字条和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不确定自己是否要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第58章乏善可陈“别为任何人影响情绪。”……
手机屏幕光亮了一下。
乔宝蓓低头去看,瞥见是乔星盛的消息,她的心当即提了起来,连忙发消息回复说不用。
乔星盛:【那个地方很偏,坐车不好去,而且你一个女人不方便也不安全,你确定自己可以?】
他是想送她去那个偏僻的山村看学生。
乔宝蓓找了个借口,坚持说不用:【我有助理,不用麻烦你了】
顶端的人名不断在“对方正在输入中”横跳,数秒过去,乔星盛回复:【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可以找我。】
乔宝蓓没再回消息,失神地看着屏幕置顶那列,想起昨天傅砚清说过的话,忽然有些意识到这种微妙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傅砚清现在还是她的丈夫。丈夫介意的人,她是该上点心,主动远离。没必要去赌这个小孩心思是不是单纯,又不是非得搭他的顺风车。
乔宝蓓去洗手间洗漱梳妆,望见镜子里明显水肿的一张脸,她警笛大作,顿时觉得不能就这样出去见人。
她连忙拨通内线,让侍应生送些冰块过来,自己则拆开蒸汽眼罩热敷一会儿。
不过会儿,门外传来铃声,乔宝蓓摘了眼罩戴上墨镜过去开门,见到的却是傅砚清。他穿的仍是昨晚的衬衣,袖口松散地挽在臂弯,手里提了一桶冰。
乔宝蓓拧门的手缩了回来,刚平复的心如擂鼓般重重跳了下。
庆幸戴了墨镜。
傅砚清垂眼,狭长漆黑的眸扫过她那张戴了墨镜也憔悴小巧的脸:“敷眼睛?”
乔宝蓓很闷地“嗯”了一声,手不自觉拧起衣角。
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他怎么就来了……
乔宝蓓不想被他看见自己不漂亮的模样,在他要进来的时候,连忙拦着去提冰桶:“我、我自己来就好。”
傅砚清没松手,目光沉沉凝睇着她。
墨镜里的成像很清晰,只比肉眼看见的稍暗些明度,他麦色的面庞更加硬朗肃冷,乔宝蓓难捱这种眼神,小声解释:“我的眼睛变得好丑,不想被你看见,好丢人的。”
“你怎么样都不会丑。”傅砚清进来反手把门扣上,嗓音平和而低沉,“去沙发坐着,我帮你弄。”
乔宝蓓还是不太肯:“真的不好看……”
她没能拦住,傅砚清直接提着水桶到客厅,取一块干净的毛巾,把冰块里的冰袋拿出来裹好。
“坐。”
乔宝蓓不得已,只好坐到他旁边。
看他已经做好准备,乔宝蓓以两手捻牢墨镜,还是不愿。露出的下巴都皱出核桃皮了。
傅砚清叹道,有些无奈:“躺下来,闭上眼睛,我帮你摘,闭眼不会看出来。”
他又言:“一会儿要去村里,你不可能一直戴着墨镜。”
这都知道。
乔宝蓓心里麻麻的。
傅砚清没给她太多纠结时间,在膝上垫了靠枕,以掌按压抚平,示意她躺下。
纵使百般不愿,乔宝蓓也乖乖躺下了。她还是第一次枕着男人的膝,当即很不好意思地闭上眼,闭得很用力。
傅砚清摘下墨镜,折合镜腿放桌上,能看出她眼皮红肿得有多厉害,哭了有多久。
冰袋垫着毛巾向肿胀处按揉,乔宝蓓眉心一跳,唇不自觉抿平。傅砚清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看她雪肤下的毛细血管,略微干裂的双唇,他眸色渐浓晦暗,难抑心底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