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再扒开一片骨头,又一张脸,再扒,全是脸。
成千上万张脸,埋在骨头下面,每人胸口,都插着一根灰蓝线。
线的另一头,连着那座骨塔。
“他们还活着。”骨根存在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命被锁了。”张凡站起来,“塔就是锁。”
他于是朝骨塔走。
走了三步,塔顶忽然亮了。
灰蓝色的光从塔尖灌下来,整座塔便从死物,变成了活物。
塔身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灰蓝线绷紧,地底那些脸,同时睁开了眼。
上万双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张凡。
“持剑人。”一个声音从塔里传出来,苍老而沙哑,“你终于来了。”
张凡把墨剑,往地上一插,剑意荡开,把最近的几根灰蓝线震断。
“你谁?”
“井锁。这口井从门后,漏出来的时候,我就是它的一部分。”
“你不是人?”
“我是井本身。”
塔身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伸出一只手。
灰蓝色的,半透明的,像用水做的。
那只手朝张凡一抓。
张凡周围的灰蓝线同时缠了过来,成千上万根,铺天盖地。
张凡没躲,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拔剑。
墨剑出鞘的一瞬间,金色剑光炸开,整片地底,都被照成了白昼。
“分因果。”一剑斩出,金色剑意贴着地面,扫了一圈。
所有缠向他的灰蓝线,全部从中间断开。
断口处,灰蓝光喷涌而出,像被割断的血管。
“就这?”张凡往前又走了一步。
塔里的那歌声音,便沉默了。
然后整座塔,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塔身上那些名字,同时发出亮光。
灰蓝光从塔顶冲天而起,把整片空间,都染成了灰蓝色。
地底那些被埋的人,也同时张大了嘴。
上万声的尖啸汇成一了道,震得骨根存在,直接跪了下去。
他身后那上千具的骨架,也跟着倒了一片。
张凡眉头便是一皱,喝道:“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