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无名的茶摊排起了长队。
楚月婵昨天在茶摊招牌背面写了“免费”两个字。
消息在中央城传开了,今天来喝茶的人排到了城墙根。
无名拄着拐杖来回端茶,忙得脚不沾地,但他端茶的动作还是很稳。
每一碗都端得平平的,没有洒过一滴。
傍晚时分茶摊收了。
无名把最后一摞茶碗擦干净码好,拄着拐杖坐在小屋门口歇脚。
他的脚底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已经不瘸了,只是站久了还是会疼。
张凡走过来,在台阶上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无名忽然开口。
“以前在虚无那边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
“现在是扫一个时辰桂花就腰酸背痛。”
“端半天茶碗虎口麻。”
他停顿了一下道。
“但是很踏实。”
“每天晚上躺在那张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什么都不用想。”
张凡问道“什么都不用想是什么感觉。”
无名想了想说道
“就是你知道这间屋子是你的,门口这棵桂花树是你的。”
“桌上那只粗陶茶碗是你的,碗底那个缺口是你自己磕的。”
“明天早上起来还要扫桂花、烧水、端茶。”
”这些东西都很小很小,小到以前你连看都不会看。”
“但现在它们是你活着的全部理由。”
无名说完拄着拐杖站起来。
“今天楚月婵教我怎么泡桂花茶,我现在会了。”
他把泡好的一壶茶放在桌上,茶壶嘴上冒着几缕极淡的白气。
张凡在台阶上多坐了一会儿,喝完那碗茶。
把粗陶茶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往树下走去。
这天夜里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把整片星空都遮住了。
中央城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忽明忽暗。
龙战的龙骨剑靠在墙垛子上,剑身上的雷劫纹路在火光里一跳一跳。
第三天的清晨。
那天早上没有风,中央城笼罩着薄雾。
龙战刚下值夜,正蹲在城墙根啃一块冷了的红薯。
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
他抬头一看,新祖树冠上那个拳头大的花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