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冥家家主把袖子挽起来,手臂上的灰色纹路比铁铮严重一倍。
他说道
“碎片里的寂灭本源是纯净的,拿到就能把自己血脉里的侵蚀抽出来重新炼化。”
“我们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活命。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
张凡把左手按在他肩膀上道“现在不用抢了。”
说完青金色剑芒再次涌出。
公冥家家主体内的寂灭本源比铁铮多得多,剑芒在他的经脉里推进得极慢。
每一寸推进,他都疼的浑身抖,拔到最后,他的嘴唇都咬破了。
但他站住了,从头到尾没有跪。
张凡把从他体内拔出来的寂灭本源封进剑鞘,然后看着他道
“你倒是不跪。”
公冥家家主擦了把嘴角的血道“你刚才说不用跪。”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是还债,不是施恩。”
“我欠诗家的,改天我自己去诗家山门磕头。但我不欠你。”
张凡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示意他去树下歇着。
他继续替其他人拔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九卫后裔赶到中央城。
包括青鬼族、王家分支、鲁家旁系、墨家遗脉、公输家残余等。
还有一些张凡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家族,他们的先祖曾经是九卫里最边缘的那些人。
血脉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寂灭本源的存在,但侵蚀依然在,只不过作得晚一些。
张凡一个一个的拔过去,从早晨拔到傍晚,从傍晚拔到深夜。
原配剑鞘越来越烫,里面封存的寂灭本源,已经多到剑鞘表面都开始渗灰色雾气了。
战祖坐在树下看着他拔。
他数了一整天,到深夜的时候数不下去了。
来的不是三百七十人,是成千上万。
九卫血脉传承了无数代,散落在诸天万界各处,光今天赶到的第一批就有上千人。
后面还有人在路上。
诗瑶端着药碗站在张凡旁边。
她没有催他歇,也没有替他拔,她知道这个活只有张凡能干。
她只是在他每拔完一个之后把药碗递过去,让他喝一口续灵力的汤药。
药是她用新祖树嫩叶和丹霞宗最上品的回灵丹一起熬的。
苦得能让人把舌头缩回去,但张凡喝了一整天,连眉头都没皱过。
赤练从火墙上跳下来,把自己炼了半个月的地火精分了一缕出来,按进张凡后背的经脉里。
地火精顺着经脉,流到虎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上,灼得张凡手指一抽。
“疼?”赤练问。
“有用。”张凡说。
赤练没再多问,把剩余的地火精全部灌进他经脉里,然后转身跳回火墙继续淬自己的地火本源。
沐清水坐在新祖树的枝杈上,往生桥的长虹从她眉心垂下来。
照在那些刚拔完寂灭本源的九卫后裔身上。
他们的血脉虽然清空了,但魂核被侵蚀太久,多少都留了点暗伤。
往生桥的虹光能修复魂核的细微裂缝,虽然不能完全治愈,至少能让他们回去之后不再疼。
一批接一批,一夜无眠。
张凡不记得自己拔了多少人。
原配剑鞘已经烫得不敢直接用手碰了,战祖把自己的祖血分了一缕,裹在剑鞘外面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