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柜上的毛绒小熊猫还在原位,怀里抱着个啤酒瓶,大大的熊猫眼目视着前方,脸蛋红红的,似还在笑。
看着有些滑稽。
是小孩儿才会喜欢的玩具。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淘来的。
谢云渡单手拎着酒杯,目光沉静地盯着那玩偶,想起她那张傲娇的小脸,嘴巴一张一合地骂他老古板不懂欣赏。
现在看来,这小玩意儿还真不丑。
辛辣的酒入喉,他敛了眸,转身看向窗外。
十二月的京市气温已经很低了。
被黑暗吞噬的天空,竟飘起了小雪。
今年的初雪来得早。
可惜,她不在。
谢云渡打开窗户,身形挺拔如松,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冷风猝然钻进屋内,是刺骨的冷。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恍惚间,雪落下的簌簌声,敲得他心口空荡荡的发疼。
元宝乖巧地趴在他脚边,耷拉着眼皮子极低的呜咽了声,蔫蔫的。
谢云渡垂眸看它一眼,想起小家伙今晚的异常表现,他随手关了窗,点了根烟。
白色烟雾缭绕在修长指间,他神色寂寥地看着窗外,语气很轻地问:“你也想她了么?”
“呜呜。”元宝呜咽着换了个姿势,大眼泪汪汪地望着窗外的雪。
答案是肯定的。
眼看就要到圣诞节了。
姜幼眠所在的社团要编排舞蹈,是老师留下的作业。
英国姑娘贝西和姜幼眠是同一个专业,也是搭档。
她们想排一支独一无二的舞蹈,最好是中西方文化结合,弘扬本国文化。
虽然有些想法,但在第一步的选曲上就卡住了。
要想特殊,曲子得好。
贝西建议:“亲爱的,你和音乐学院的黎不是同乡吗,听说他很有才华,我们请他帮帮忙吧。”
贝西口中的黎,叫黎煜,在国内是个小有名气的创作型歌手,今年二十二岁,长相帅气,和姜幼眠一届。
老实说,姜幼眠还挺佩服他的,明明在事业上升期,竟毅然决然跑来英国攻读硕士,既清醒又果断,能保持初心,不被名利熏了眼,倒是难得。
不过她和黎煜也不是特别熟。只是同在异国他乡,入学时大家一起吃了个饭,聊过几句而已。
贝西是个开朗热情的姑娘,她觉得即使不熟,但为了艺术,也是能请来帮忙的。
好在黎煜倒没什么架子,同意帮他们作曲。
他笑着打趣姜幼眠:“这忙可是白帮的,你得请我吃饭。”
黎煜皮肤白,穿藏青色冲锋衣,双手揣进衣兜里,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又亲切。
“那是当然。”姜幼眠也跟着笑起来,眼底荡起纯纯涟漪,豪气地说:“改天请你吃大餐。”
有了黎煜的帮忙,舞蹈编排还算顺利,终于在圣诞前一周完成。
这几天太忙,从社团回来,姜幼眠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可她住的这栋楼隔音不太好。
刚睡了会儿,迷糊间,就听见外面闹轰轰的,还有人在哭。
姜幼眠打开门出去,就看见林粟粟和房东老太太正搀着个白人姑娘下楼。之前打过照面的,那姑娘叫伊迪,才刚成年,在商场工作。
此时的伊迪满手鲜血,脸色苍白,抽抽搭搭地哭泣,眼神却是空洞的。
林粟粟拿了毛巾裹在伊迪手腕上,用一只手压着止血,做好这些后,她原本干净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渍。
可伊迪的另一只手上也有伤口。
忽而,她抬眸看向姜幼眠:“别傻站着了,过来帮忙。”
房东老太太已经被吓到了,又是个抠门怕麻烦的,自然指望不上。
把人带下来后,老太太只呆呆站在那里,在胸前划着十字,嘴里不停念叨着:“上帝啊,请原谅她……”
看着伊迪满身的伤痕以及还在出血的手腕,姜幼眠接过毛巾,紧紧压住,震惊地问:“这是怎么了?”
林粟粟叹了口气,沉重吐出四个字来:“抑郁,割腕。”
她又问姜幼眠:“会开车吗?我们得马上去医院。”
“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