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耽误,便恰巧遇上两个人。
大约十来岁的漂亮男孩笑眯眯地走在前头,脚边爬着个与他有六七分相似,却一丝不挂,神色木然的男人。
亚历克斯认得出那张和文复一模一样的脸,立刻猜到男孩的身份。
如今全靠应急系统驱动身体,他不敢再托大救人,可凯斯竟像被突然出现的裸男吓到了,愣在原地,恰好挡住去路。
文亦下意识去攀凯斯的裤脚,想拉他往旁边躲,抬起的胳膊却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仰望着衣着整齐的他。
这原本是他最亲密的家人,是他的儿子,但现在……
电光石火间,文亦满心复杂,亚历克斯更心神急转。
他大可直接撞出一条路,但以银发人的身体素质,凯斯肯定受不了正面冲击,他不得不脚下一顿,朝旁边侧身,不想伤害哥哥的子息。
借这一念之差,游执乐已如影随形。
“没人能逃掉。”手掌与呼吸一同贴近,握住了亚历克斯的后颈。
不,不只是“握”。
五指肉色倏忽褪尽,五柄利刃出鞘,直直插进亚历克斯的皮肉之中。
一阵令人牙酸的厉响声中,游执乐的手摧枯拉朽,刺穿皮下装甲,无比精准地,“握”住了他的颈椎。
更强烈的基因毒素与电流同时在体内爆发,亚历克斯浑身剧颤,勉强提起的力气猛然泄了个干净。
“咯……”他吐出一大口闪着电花的黑血,试图挣扎,却什么都没能抓住,再度软软栽倒下去。
胯下还硬着的那根肉棒,被自己砸出一个扭曲的折角,从腰侧探着头,鲜血混着残留的淫水,糊成一片。
所幸,他不必去感受下体的疼痛。
本就被捏碎了一节的颈椎,此刻被彻底折断,攥在游执乐掌心。
借着亚历克斯栽倒的势头,一整条完整的脊骨,就这样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缠绕着各种管线、义体,裹满犹在流淌的血与碎肉。
像一尾银红双生的蛇,散发着腾腾热气,钻出那个骇人的伤口。
无论亚历克斯平时看起来再清冷孤高,此时此刻散发出的血腥味,也是臭的。
游执乐仅仅为实现当初的幻想而高兴了几秒钟,便嫌恶地抛下手中这根脊骨,退开几步。
银红色的蛇萎靡垂落,摔在亚历克斯的脸旁。
这张脸,也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样子了。
血。
实在是流了太多太多血。
月华般的银发几乎浸泡在血泊之中,纠缠成缚住他的茧。
亚历克斯还没完全断气,浑身抽搐,十指颤抖,似乎还想朝外爬。
就在跟前的凯斯此刻终于回魂,被他的模样吓得惊叫一声,脚下不稳,一不小心,踩在他的手掌上。
顺势用力碾了碾。
亚历克斯沾满鲜血的肩胛骨一阵轻微抖动,连带中间触目惊心的豁口也翕动着裂开,几乎能看见里面,深红色的肺腑之间,心脏正在逐渐停止跳动。
维生系统还在工作,还在强行维持他的生命,如果此刻接受医治,作为银发战士,也许他会有生机。
但此时此刻,亚历克斯只能在凯斯的脚下,在被迫拉长的折磨中,徒劳地承受痛苦,直到吐出最后一口气。
游执乐兴味索然,转过身去。
文复半跪在床前,正僵在转身的姿势,脸色惨白。
他被亚历克斯惨烈的模样给彻底震住了。
原本还寄予全部希望的人,突然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死在眼前。
在一轮又一轮的遽变之中,还始终咬牙坚持的东西,仿佛突然被轻飘飘地打破,碎了一地。
和游执乐一对上眼神,文复便张口结舌,连扶住矮榻的姿势都维持不住,“扑通”一声,整个人摔跪下去,瑟瑟发抖。
游执乐这才提起一个笑,无视已经漫到她脚边的血泊,走到文复面前,温柔地抬起他的下巴:“你刚刚怎么不趁机继续逃,还露出这个表情,终于学会怕我了吗?”
文复瑟缩得更厉害了。
他牺牲了那么多东西,尊严,身体,亲情,早就竭尽全力。
但似乎……似乎,一切始终都在这个恶魔的手中。
不管如何挣扎,都只是被她纵容着,上演的一点无足轻重的小游戏。
从来都不曾有过出路。
越过游执乐故作柔情的脸,文复能看见在她后面,在垂死的亚历克斯,与嬉笑着的凯斯后面,自己的哥哥也在看他。
大概同样是受到这一幕的刺激,文亦不再逃避他的视线,甚至不再掩饰情绪。
咬牙切齿,歆羡又憎恨地,用口型重复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