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念疯狂扫出,想要探查这片庭院的底细。
可他的神念探出数丈之后,便像是触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应不到。这片庭院之中,天地法则被人改写了。他感应不到外界的灵气,感应不到天地的脉动,甚至感应不到自己方才撕裂的那道两界通道。
他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完全由别人掌控的世界。
此时的常山已经落在林亦秀身侧,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到了极致。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暗红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浮生小筑的石板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的焚香剑已经收回体内,可剑身上的檀香清气还在经脉中乱窜,与齐硕元反震回来的冥煞之力彼此绞杀,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翻江倒海。
可他站得很稳。
林亦秀端起茶盏,递到常山面前:“喝杯茶压压惊!”
“多谢林老祖!”
随后,林亦秀的目光落在踏入庭院的齐硕元身上。
“这样欺负我道剑宗记名弟子,把本座置身于何地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目光极淡,没有威压,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半分审视。
可齐硕元在那一瞬间浑身一僵。
他的金红复眼之中,那两轮暗红如血的深渊猛然收缩。
他的周身冥气在那一瞬间凝滞了片刻,从裂痕中渗出的域外冥气在庭院中疯狂翻涌,试图撑开一片属于他的场域。可那些冥气刚刚翻涌出数丈,便被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轻轻抚平,如同一阵风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冥祖寄宿在齐硕元体内,猩红眸光沉沉锁定端坐石桌前的林亦秀。
他的声音从齐硕元那具干枯的躯壳中传出,带着域外至尊俯瞰蝼蚁的傲慢,也带着一种万古寂灭的冰冷。
“你是什么人?”
林亦秀神色慵懒,坐姿闲散。他的脊背微微后仰,靠在石桌边缘,一只手搁在膝上,另一只手端着茶盏。
面对逼近仙帝的恐怖威压,他眼底不起半点波澜,甚至还有闲心抿了一口茶。
“吾乃道剑宗老祖。常山,是我道剑宗记名弟子。你方才扬言要踏平我道剑宗?那今日,你便留下来吧。”
“哼!”
寄宿冥祖意志的齐硕元满脸狰狞不屑。
他根本未曾将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林亦秀放在眼里。他的右臂裹挟滔天冥力,悍然一拳轰然轰出。拳风撕裂洞天空气,带着半仙帝的毁灭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乱流。
那一拳直取林亦秀面门,欲要一拳震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就在拳风将至的刹那。
林亦秀唇齿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镇。”
嗡!!
无形无色的洞天规则瞬间倾覆全场。
方才还威势滔天、战力堪比半步仙帝的齐硕元,身躯猛然一僵。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林亦秀的面门只剩四尺。
四尺的距离,对半步仙帝而言不过是瞬息之间。可就是这四尺,他再也无法寸进。他的全身经脉、冥力、肉身、神魂尽数被死死禁锢。他如同被钉死在半空的凡人,一动不能再动,所有力量彻底封缄,滔天攻势骤然瓦解于无形。
他的金红复眼疯狂转动,瞳孔深处翻涌着惊骇与愤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冥祖的本源还在,可那些力量像是被冻在了一座看不见的冰山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那层禁锢。
林亦秀抬眸,淡然看着被自己轻松镇住的齐硕元,缓缓开口。
“你真以为,我若无实力,敢故意放你踏入浮生小筑?”
齐硕元双眼赤红,神魂剧烈挣扎。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干枯的躯壳在禁锢中微微颤抖。
他咬牙嘶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尖锐。
“你就算能暂时封印我又如何!我乃冥祖,域外不灭法则加身,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彻底斩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