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焚香剑对准齐硕元,剑身上的檀香清气缓缓流转,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亮极亮的白光。
仙王一剑镇世。
焚香剑横贯长空的璀璨白光裹挟无上道韵,碾压一切冥煞魔气,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瞬息之间便逼近齐硕元身前。
这一击,彻底断了他所有周旋、逃窜、翻盘的余地。
齐硕元瞳孔骤缩。
他的浑身寒毛倒竖,蝗翼在身后无力地耷拉着,暗金镰爪的碎片散落在湖面上,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还在不断涌出。他的金红复眼之中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映着常山那张平淡的面容,映着焚香剑剑尖那一点极亮极亮的寒芒。
他无比清楚,常山这一次出手再无半分留手,是真正的绝杀之招。
仙王境的本源威压牢牢锁死他的神魂、血肉、经脉。
现在他逃不了,也挡不住。
今日德胜池,他必死无疑。
滔天的不甘与疯狂瞬间冲垮齐硕元所有理智。
他纵横数万载,身为戮血冥族顶尖强者,征战无数、未尝一败。今日却要陨落在这天玄界,他绝不甘心。
既然必死,那他便要掀翻这一局。
纵使身死道消,也要撕裂天玄壁垒,为公子开路。
一念至此,齐硕元面目狰狞可怖。他的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与决绝,瞳孔深处那最后一抹恐惧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什么都不再顾忌的、要将一切拖入深渊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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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周身骤然炸开漫天猩红血光。
滚烫、精纯、古老的至尊血脉,自他四肢百骸、神魂骨髓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些血脉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同时迸发,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厚达数丈的暗红血光。血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翻涌、在燃烧、在献祭。那些符文是他万古修行的全部积淀,是他的全部本源,是他作为戮血冥族至尊血脉的全部底蕴。
血色光芒滔天彻地,压盖了焚香剑的仙白圣光。
整片德胜池上空被暗红色的血光笼罩,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穹顶倒扣在大地之上。一股惨烈至极、献祭万古的悲壮煞气席卷八荒。那种煞气比方才的冥族本源更加浓郁,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
齐硕元仰天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常山的封锁,穿透了漫天的血光,穿透了德胜池上空的云层,直冲九霄。
“吾!齐家齐硕元!以至尊血脉献祭冥祖真身!!”
他的声音字字泣血,撼动乾坤。
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间震颤了一下。
天空之上的云层猛然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德胜池的湖水暴涨,激起数十丈高的浪头,又被血光染成暗红色。岸边的山脉在震颤,碎石从山峰上滚落,轰隆隆地砸入湖中。
“借我齐族血脉气运,叩破天地结界!!望齐家万古族人,助我撕裂天地!破开天玄界封印!!”
他倾尽最后神魂之力,引爆自身所有本源血脉。
他的肉身在血光之中急速干枯,皮肤龟裂如旱地,血肉中的精华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线,朝着天空之上某个无形的壁垒疯狂冲去。他的神魂在燃烧,识海在崩塌,元婴在碎裂。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了出去,只求一个结果。
疯狂冲击着禁锢天玄界的天地壁垒。
寻常戮血冥族,顶多撼动一方山川湖海。可他是戮血冥族正统至尊血脉、又是存活数万载的老牌强者。以命献祭、以血叩天,力量恐怖到极致。
轰隆——!!
无形无质的天玄界结界,在他极致的血脉献祭之下,骤然剧烈震颤。
整片天地响起沉闷无比的雷鸣巨响,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天空之上、从大地深处、从每一寸空间之中同时涌出。虚空之上,一道道漆黑又猩红的裂痕飞速蔓延、纵横交错。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天空中铺开,每一条裂痕之中都翻涌着幽暗的、不属于天玄界的寒气。
那是天玄界壁垒被硬生生叩开的缝隙。
齐硕元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的肉身已经干枯到了极致,皮肤紧贴着骨骼,可他的金红复眼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翻涌着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他用尽最后气力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破开天玄一角!接引玄黄大世界——冥祖真身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