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
姬天亦趴在血泊中,闭上眼睛,浑身剧烈颤抖。他是化神境的修士,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厮杀,自认为已经见惯了世间最残忍的事情。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未见过比贾南风更变态的存在。
不是因为她强大,而是因为她正常。
她不愤怒,不残忍,不疯狂,甚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她只是在做一件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进食、繁殖、扩张。
她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道德负担,没有任何心理挣扎,甚至连一丝快感都算不上,因为对她来说,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存,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这种正常,比任何疯狂都更加可怕。因为疯狂的人,你还能用理智去理解、去沟通、去打服;而正常的人,你根本无法用人类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她,因为在她眼中,你连人都算不上,你只是食物。
姬文清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
终于,声音平息了。
赤炎谷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蝗虫群的嗡鸣声在夜风中回荡,如同丧钟的余音。
贾南风直起身来,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竖瞳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她蹲下身,从裙摆下再次滚落出一枚虫卵。
那虫卵与第一枚一模一样,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在星光下微微光。外壳半透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着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比第一枚虫卵中的黑影更加清晰、更加活跃。
显然,姬文清的修为比姬长平更强,所以他的虫卵也更加健康,孵化出来的蝗虫也会更加强大。
贾南风满意地看着那枚虫卵,伸手轻轻摸了摸,如同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她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加甜美——不是残忍的笑,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自内心的、纯粹的‘母爱’。
这种‘母爱’,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荒诞,无比让人毛骨悚然。
姬无命趴在不远处,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枚虫卵,瞳孔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不敢看贾南风,不敢看她那张半人半蝗的脸庞,不敢看她那双竖瞳,不敢看她嘴角的笑意——因为他怕自己会崩溃,会疯掉,会像姬长平和姬文清一样,在无尽的恐惧中失去所有的尊严。
可贾南风没有放过他。
她站起身来,转过身,竖瞳落在姬无命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迈开脚步,朝姬无命走来,步伐依旧不疾不徐,可这一次,姬无命感觉她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姬无命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息。
可他的求饶毫无用处。
贾南风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歪着头,竖瞳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甜美的笑容,可那双竖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饥饿,只有食欲,只有一种对食物的纯粹渴望。
“别怕,落在我手中你是最好的下场!”
“只不过你姬家的人就由你去亲手杀死!”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而甜美,话音未落,她低下头,张开嘴,露出了那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
姬无命闭上了眼睛。然后,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想惨叫,可喉咙里只能出嗬嗬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想挣扎,可他的身体已经被贾南风按住,动弹不得。
贾南风的啃食依旧不急不慢,从容不迫。姬无命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从四肢到躯干,从外到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在姬家大殿中被父亲夸奖的场景,想起了第一次突破境界时的喜悦,想起了当年屠杀贾家时的快意,想起了贾静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泪光的眼睛。
如果当年斩草除根,或许就没有今天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贾南风蹲下身,从裙摆下滚落出第三枚虫卵,姬无命的这枚虫卵比前两枚都要大,通体暗红色,表面的血色纹路更加密集,在星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