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人刚刚离开。
虽然那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不讲理的狗。
但沈钰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自己,
有一点点想他了。
·
沈钰在酒店又待了一天,次日才回家。
好在爷爷奶奶没有多问什么。爷爷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走路有点儿不对劲?”
沈钰心里一跳,含糊地应:“最近腿有点儿疼。”
爷爷哦了一声,也就没再追问,只叮嘱他别太逞强。
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生活像是被重新按回了原本的轨道。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和宴世打视频、发语音。
他们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路边看到一只很凶的猫,天气忽然降温了。
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只是把视频开着,各自做自己的事。沈钰看书,宴世看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沈钰偶尔会想起那天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见飞机一点点远去。
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屏幕那头的宴世,听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话。
有几次,两个人干脆在被窝里打着视频。
灯关了一半,画面变暗,彼此的呼吸声清晰起来。谁也没提挂断的事,就那样放着。
聊着聊着,宴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均匀。沈钰看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小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他也慢慢合上眼睛。
屏幕的光还亮着。
刚才睡着的男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小钰。
他的小钰。
好想……小钰。
只是分别了几天而已,可胸腔里那点空缺,让人烦躁得厉害。
目光一点点往下滑。
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那道熟悉的喉结起伏。睡衣的领口松着,锁骨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又脆弱,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轻易地圈住。
呼吸渐渐沉下去。
宴世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抬手,轻轻握住。
气味瞬间变得浓郁,潮湿、幽深,带着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甜意。
想……
全部抹在小钰的身上。
·
沈钰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异常清晰。
他回到了那天的酒店,不同的是整个空间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声音。
他张口叫了一声:“宴学长。”
下一秒,他听见了回应。
那并不是人类的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湿冷的压力。
空气里开始出现气味。
不是明确的腥味,也不是花香,更像是深海里某个无法被阳光触及的层面,水压与时间共同沉积出来的味道,潮湿、微甜,又带着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危险。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的触感却变了,柔软、微凉,像是踩在缓慢起伏的东西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得不合比例。
颜色介于墨绿与近乎黑的深蓝之间,像是来自某个从未见过光的水层。瞳孔没有明显的焦点,却确切地落在他身上。
从脊背开始,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站着,却已经无法执行任何指令。
紧接着,黑暗开始流动。
无数影子从视野边缘蔓延出来,缓慢、黏连,像是空间本身正在生长。那些形态没有固定的轮廓,只是不断延伸、回收,再次伸展,彼此交叠,填满了酒店原本的边界。
然后,沈钰听见了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