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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2页)

朱霰黑眸一闪,寒光乍现,甩给姚广孝一个带有重量的目光。

朱霰当然知道,这个姚广孝对韩泫怀揣着深深的恶意,一直认为她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而他的所有应敌方针都出自韩泫的“枕边风”。

枕边的军师比军中的军师更得到主帅信赖,姚广孝当然不服气!

朱霰想要离开中军,出关说服辽王、宁王加入靖难之师的想法彻底激怒了姚广孝。军师认为一军无帅,即使只是暂时的,也是自取灭亡。因此面对朱霰的怒火,他依然高昂头,稳稳接住朱霰斥责的目光。

阿陵的脸由红转白,眼中蓄满泪水,她觉得自己给王妃惹祸了。

燕嵬站出来,绷着一张脸显得很不高兴。

“军师,王妃有病在身,怎么能撑着病体到这个地方来受风受尘。军中是王爷做主,不论是谁,只有辅佐建言之责,不要越矩。”

姚广孝嘴角挂起一个淡笑,“自然,为王爷出谋划策是军师之责。既然王爷献计献策是贫道分内之事,贫道就不会看任何人眼色,只直抒愚见。旁人,不论身份如何高贵,地位如何超然,确实不应该约矩。”

燕嵬皱眉,觉得自己上了姚广孝的套。

姚广孝直视朱霰的目光,追问:“王爷,你认同贫道的说法吗?”

朱霰强压怒火。姚广孝这是在逼他把韩泫彻底踢出决策的圈子。

朱霰直接无视了姚广孝,直接走出了大帐,将所有人丢在了身后。

朱霰走进帐子,看到韩泫正歪在榻上啃柿子,她手边的盘子里已堆起一沓柿子皮。他直接从韩泫手里取走剩下一半的柿子,丢到盘子里,“柿子寒,不准再吃了。”韩泫气恼,伸手将柿子汁水擦在他胸前。

朱霰抓住她的手臂,将人从榻上拖起来。

“你干嘛!”

“随我进大帐。”

“进大帐干什么?”

“做本王的军师。”

韩泫瞪圆眼睛,用琢磨的目光盯着朱霰。

朱霰简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说你怕我们上下失和,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做我的军师。可放着你这样的大才不用,去顾虑这些细枝末节,是我的无能。跟我走。你是正经燕王妃,不能置身事外。”

“让本王来教你,真正的权力该怎么用!”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权力是不需要顾忌低位者心理嗒。

第202章上位者没人想到,

没人想到,燕王会亲自将王妃接到军机大帐中。

当帐帘被挽起,这个娇小又美艳的女人娉娉袅袅从光影中走出来,乌发间斜插的凤凰衔珠流苏簪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这份华光与周遭所有灰扑扑的东西截然相反,她俨然像一颗驱散苦闷与黑暗的稀世明珠。

王妃被裹在一袭洁白的狐毛大氅里,即使已被捂得密不透风,在被燕王牵着手扶到主位坐下后,燕王又转身,接过侍女手中的虎皮,盖在她腿上。王妃坐于主位又安之若素的样子,以及燕王脸上那份谨慎和小心是在场之人谁都没见过连想都不敢想的。

王妃仰起洁白而精致的脸,眨动水盈盈的大眼睛,目光懵懂而纯真地探看众人。她看起来如此人畜无害,可但凡知晓一点她过去的人,都不会被她弱小可怜的外表所迷惑,那双含情目下藏的是深深的算计。

王妃左右两边站着两个女子,如哼哈二将般守着她。年轻女子是以往出现在帐中的常客,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和热忱看着众人。年岁稍长的那位脸蛋红扑扑,目光飘忽不定,显得心不在焉。

韩泫嘴边噙笑,大方地迎上姚广孝目光,“好了,军师,如你所愿,你见到我了。听王爷说你想听听我的建议,”韩泫一顿,目光一一扫向众人,抑扬顿挫道,“那我告诉众位,我想让主力向东迎战大宁兵马,再让王爷暂离中军,往关外劝说宁王与辽王加入靖难大军。”

一时间,帐中鸦雀无声。王妃和军师显然是杠上了。那些有眼力劲且没什么魄力的武将已在心里下定决心,在王爷表态前彻底闭上嘴。

姚广孝不慌不忙道:“大宁卫驻扎在沙河一带,有一万之众。大宁骑兵骁勇彪悍,击溃他们必是一场久战。朝廷大军眼看就要到达北地,此时引战大宁卫,是南北双线交战,这个情况下,兵力是否富足?”

事实上,韩泫觉得姚广孝的顾虑不无道理,大宁卫阻挡在燕军与松亭关之间,前可进击,退可守关,燕军与大宁卫一旦开战,必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燕军如今只有五万兵士,根本不可能南北双线作战。

姚广孝赌的是,只要燕军不犯境,大宁卫就会按兵不动。

但向东招惹大宁卫,游说辽王与宁王的风险虽大,收益却成正比。有多大胆子吃多大蛋糕,若能得到蒙古骑兵助力,燕军无忧矣。而韩泫恰恰是个投机者,习惯于乘风破浪间,把最大份的蛋糕一口吞下。

韩泫慢慢思考着,试图找出姚广孝的话中的破绽。

“大宁卫驻扎在东边沙河,终是一心腹大患。并非无视隐患,隐患就会悄无声息烂在地里。南军一旦压境,大宁卫也可借势南下,配合南军南北夹击燕军。与其到那时不得不战,倒不如出其不意去战!”

姚广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一笑让韩泫觉得自己上了他的套。

“没错,是要战,大战!我军兵力是否富余暂且不议,王爷出关劝降,帅不在中,群龙无首,混战之中,又要由谁扭转乾坤力挽狂澜?恰是此等关键时刻,需王爷作为主心骨坐镇军中。王爷断不能离开。”

原来姚广孝反感的是朱霰离开中军主力。

韩泫语塞,她有反驳姚广孝的理由,可也没办法完全无视他所说,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大战在即,朱霰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离开中军。

可宁王、辽王那边,不是派一个使者去就可以成事的。说服二王不仅需要威仪和手段,更需要以兄弟情谊为纽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有经历相同苦难后,生出的那份同命相连的相惜相怜才可成事。

从这一方面考虑,又似非朱霰不可。

哪里都需要朱霰,可又没办法把他劈开来,分作几头来用。

打仗好难啊,怎么会这么难!

一个决定的背后是全军的希冀和以命相托。

几万人的性命捏在手里,每一个兵士是一颗棋子,几万颗棋子拿在执棋人的手里,手也难免会沉得发抖,踟蹰不前、犹豫难决是常事。

韩泫看向朱霰。

她想看看作为一军之帅,在如此难以决策之时,他会作何决定。

朱霰回以她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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