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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6页)

陆谦还想再喝,被徐策缨用川扇压住酒杯。

“明天就是殿试,你喝那么多酒,宿醉了还怎么考试!不许喝了!”

徐怀凌眯着一双狐狸眼,眼底浮着一些碎光,盯着陆谦,“某些人婚事不顺,家世却一升再升。兰将军被封了凉国公,她就是国公之妹。陆存真,你这一科要是不中,下辈子就别想捏住人家一点裙角。”

陆谦一愣,握杯子的手指蜷起,不断用指甲磨着杯壁。

“存真没问题的。近来,我看了他的策问,可是比小竹鞭辟入里多。八股什么的他也在行。考中进士飞黄腾达后,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他是可以一步步平步青云升上去,可人家未必等得。老师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其实已有二十二了吧。比存真还大两岁。当日母亲要给菊子和老师牵线,菊子你也是旁敲侧击说人家年纪大,不相配。”

徐策缨夹起一片香菇丢到徐怀凌脸上,狠狠瞪他一眼,用眼神威胁他“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她和兰纯的确差点定亲,但最后还是被她锲而不舍地说了一大堆理由给搪塞过去了。

幸亏陆谦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徐策缨看他脸色,应当是没生气。

徐策缨夹起一只鸡翅膀放到陆谦碗里。

“存真,吃只鸡翅膀,祝你明日一飞冲天!”

徐策缨又撕了一只鸡腿给徐怀凌。

“小竹,吃只鸡腿,日后好好抱紧我的大腿。”

徐怀凌嫌弃地把鸡腿拨到米饭边上。他问徐策缨:“那么你呐,你吃什么保你蟾宫折桂?”

徐策缨放筷子在饭碗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我不吃鸡。我是要做凤头的人,怎么能吃鸡!不吉利!”

徐怀凌哼哼两声,板着脸将鸡腿肉一片片撕下来放到嘴里。才吃了第一口,徐怀凌就将鸡肉吐出来,“也不知道今日庖厨怎么回事,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一股怪味儿。最后一餐也不舍得采办些新鲜材料。”

徐策缨和徐怀凌不同,她的舌头没有被龙髓凤肝腌制过,从儿时起,能吃饱肚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换言之,她没有大少爷的舌头,尝不出今日的菜和往日的有什么不同,更别说辨别出“一股怪味”了。

“国子监的膳食一直如此。是小竹你太挑剔了。”

徐怀凌瞥一眼陆谦,“你呐,也吃不出菜里的怪味道?”

陆谦摇了摇头。

徐策缨替陆谦回答:“存真光顾着喝酒了,我数了,他只动过一次筷子。能吃出来才怪。”

正当徐怀凌想讥笑两人几句,他的胃部突然一痉挛,就如同有一把尖刀在他肚子里搅来搅去。顷刻间,他肚子疼到恨不得躺到地上打滚。他的脸煞白,额头冒出密密细细的一层冷汗。

徐策缨察觉了徐怀凌脸色的变化,“小竹,你怎么了?不舒服?”

呕——

呕!呕!呕!

徐策缨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她环顾四周,周遭的监生都像小竹一般捂着肚子,脸上是痛苦不堪的表情。更有甚者——有不少人已经摔倒地上,像锅里的驴打滚,滚来滚去。

呕吐物刺鼻的味道充斥徐策缨的鼻腔。

今日的食物有一股怪味儿!

徐策缨脑子轰一声炸开。她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惊呼:“这食物有毒!”她今日只吃了几口蔬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说完这一句,她也立刻觉得腹中绞痛,喉头泛起恶心,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若谷!清圆!”未动饭菜的陆谦在一旁喊道。

“小竹,快催吐。”徐策缨吃力地说这话,她弯下腰,张开嘴,把食指伸进喉咙深处,不断扣动,“呕”一声,她吐出一汪酸水。

因为催吐,徐策缨的眼睛涌出泪水,她把脸转向陆谦方向,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影子,她口齿不清地道:“存真,去看看老师!”

陆谦如梦初醒。他意识到如果饭菜里有毒,那老师那边一定出事了!可他无法为了老师就丢下同窗好友。真真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在这个时候,徐策缨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外推。

“快去!若是老师无碍。你就得去替我们找医士来。快!”

陆谦往后快速地退,眼睛黏在徐策缨与徐怀凌身上,用紧绷的嗓音道:“清圆,若谷,你们坚持住!我立刻找人来。”

听到监生哀号之声赶来的□□们都傻了眼。

监生们怎么……怎么都成这样了!

有□□拔腿就跑,准备去找人帮忙。那个□□出去了又回来。他是倒退着回来的,脸对着膳堂外面,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满脸惊恐。

那个□□抬起手臂,指着膳堂外的什么东西。

“是死囚!是那些膳夫!他们拿着柴刀过来了!”

殿试前夕,国子监膳堂发生暴乱。

那些被压榨干只剩最后一丝血肉、每一个都青面獠牙瘦骨嶙峋的膳夫将膳厅团团围住。他们打算将满腔的怨气发泄到大明朝前途最光明的监生身上。既然他们非死不可,既然他们遭受了几年的非人对待,那他们就找人来一起坠入这刀山火海的炼狱!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死囚谁说我是君

徐策缨又吐出来一点。她吃得东西少,因此症状比其他监生轻。她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撑住膝盖,尝试用深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记得兰纯对她说过,国子监庖厨共有28名死囚。

如今,监生们都中了毒,□□又都是文弱的孔夫子,几乎不可能组织起对抗死囚的力量。但首先,她要搞清楚自己到底中了何毒。

她朝四周喊:“有人懂医术吗?懂的人站出来,告诉我菜里下了什么毒?”

“看症状,是砒霜。膳夫不可能拿到别的毒物,应是用来药老鼠的。”沈庄擦去嘴角的呕吐物,站起来,与徐策缨目光一接,“徐清圆,你的症状最轻,你要想办法冲出去求援。”徐策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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