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公子哥从马上摔下来了,骨碌碌滚了数圈,直接引发一场踩踏事故。宽阔的朱雀大街硬是被一群猪队友搞得塞车了。
毛修之强压笑意,一脸严肃,“只诛首恶,从者不杀。”
此话一出,投降这种熟门熟路的事,这群公子哥欣然接受了,投降之声不绝于耳。
唯独马永畏惧之下,弃马而逃,打算靠着灵活的走位挤出人群,不料一绿衣公子哥将功补过之心太过强烈,命部曲一把将人薅住,朝着毛修之兴奋叫道:“我抓住他了。”
等毛修之到了,贼眉鼠眼地凑过来,“能不能把我当个屁,轻轻放了。”建功立业不适合他,混吃等死才是正门。
回答他的是毛修之落下的银枪,一刺一拔,马永扑通倒下。
溅了一脸血,绿衣公子哥双唇紧闭,双手抱头,带着自家部曲,蹲在墙角,冒充小蘑菇。
一刻钟后,京兆尹赶到,带着一队衙役,押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
毛修之回到城墙之上,喘出一口大气,“总算不负所托。”
瞥了一眼墙头并排晃悠的父子俩,啐了一口唾沫,“林子大了,什么鸟玩意都有。”
回想起前因后果,心中感慨万千,乱世大舞台,够胆你就来。“这场雨雪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谁也没想到第三场比试居然会下雨,还打雷了,这可是冬天,真是见鬼的天气,太邪乎了!
同样为这场雨雪烦恼。而此时终南山附近,亦有人为此忧心。
“冬雷震震,这场雨雪本不该有。”
望着漫天风雪,灵虚子一声叹息。冬季的一场风寒足以送走许多人的性命,无论是刘郁离、马文才都无意拿自己与士卒的性命冒险。
清风点点头,“冬雷震震,夏雨雪。这本是不可能的事。”
灵虚子不由得想起当初他和刘郁离联手刺杀慕容冲,那天本该有一场大雪落下,凭借着风雪,他便能施展道术,阻拦禁军第一时间抵达。
然而那天,风雪没有来,他的道术也施展不出。生死时刻,是刘郁离灵机一动,以传国玉玺为筹码,拖延时间,等到了救兵。
上一次,刘郁离赌赢了。这一次呢?灵虚子不敢想,有人却看破了他的忧虑,清风以一种超越年纪的通透,指出了灵虚子自设的困境,“师父在担心,担心刘郁离遇到的一切意外都是天命在教训这个不自量力的蝼蚁。”
灵虚子老脸一红,明明当初他正是因为不信天命选择了刘郁离,到头来又开始疑神疑鬼。
“师父,如果我犯错了,您能忍吗?”
灵虚子:“这要看多大的错误。”
清风不解地看了一眼灵虚子,“错误就是错误,错误带来的结果的大小,在出来前没人知道。错误也不必然带来恶果,但善果、恶果又可能因为不同的人而不同。”
一身道袍的小童望着灵虚子一脸较真,“师父,只要回答能或不能。”
灵虚子思考了许久,最终点点头,徒弟还小,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多年相处,清风对于师父心中所想很是了解,“小孩子的错可以容忍,是因为在大人看来我们是无知的,或是认知不多。”
望着灵虚子,清风真诚地问出了心底疑惑,“大人是全知全能的吗?”
灵虚子有些摸着了清风的想法,摇摇头。“你是想说人都会犯错,我们应该包容犯错的人。”
清风摇摇头,“我们可以包容,但更重要的是犯错之人肯去承担。”
灵虚子:“如果承担不了呢?”
清风:“一个人承担不了,还有千万人,千万人承担不了,还有时间。”
灵虚子:“为何要千万人承担?”
清风白了灵虚子一眼,似乎没想到师父悟性如此差,问出了这么白痴的问题,“当然是因为天下的错误,不是一个人犯的。”
“这个世界乱成这个样子,坏成这个样子,天下人皆有责任。”一人不足以救世,救世是天下人的事。
灵虚子:“照你这么说,天下人人有错?”
清风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灵虚子的不开窍很是无奈,“有没有犯错和承不承担责任是两件事,两个选择。”
“犯错后,能意识到自己错的,已是难得,愿意去承担的更是佼佼者。而没犯错仍愿意挺身而出的是圣人。”
“我们是一般人,就别把自己往圣人的壳子里塞了。塞不进去,只会徒增烦扰。”
说到此处,清风仰起头,澄澈的眼睛注视着灵虚子,“师父,天气变化莫测,岂非人力所能尽窥。算错一次卦,是你的错,却不是罪。”
“刘郁离遭受种种意外,不是因为你逆天而为选择了她,而是她自己的因果。”
巴巴说了一大通道理,清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最为紧要的需要,“大半夜的,天气这么冷,我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灵虚子侧了侧身,眼神游移,“冬夜赏雪是件风雅事,你太没情趣了!”
清风懒得理会口嫌体直的某人,转身时视线一扫,脸色大变,指了指远方,“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灵虚子不明所以,顺着清风所指就看到一片黑点正在朝着此处缓缓移动,取过腰间的千里镜,借着盈盈雪色,隐约看到是一支军队正在朝着此处逼近。
灵虚子正要通知其余人,只见谢若梅已经从军帐中走了出来,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动静。
霎时间,军号声奏响,整个军营开始苏醒,不到一刻钟,玄女军已经列队整齐,手持兵器,列阵以对。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来人面容一览无余,谢若梅有些诧异,这个时间,马泽启过来做什么?
马泽启瞥了一眼谢若梅等人,没有理会,只是翻身下马,带着大军就要进山。
谢若梅脸色大变,上前几步,将人拦住,“这是什么意思?”
马泽启忧心儿子见谢若梅阻拦,火冒三丈,拔出长剑,“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