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郁离吃完饭,休整完毕后,天色已经大亮。
更衣之时,刘郁离冷不防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满脸疱疹,吓了一大跳,嘴上说着,“没事,咱不靠脸吃饭。”一扭头就找谢若兰旁敲侧击,有什么祛疤小妙招没有。
谢若兰:“不是不靠脸吃饭吗?”
刘郁离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万一落了一脸麻子,朕的黑粉,不知要给朕取多少恶毒绰号。”她不要当刘麻子,她要当帅气迷人的老祖宗。
这是谢若兰绝没有想到的角度,一脸难绷地表示,“你偶像包袱还挺重啊!”
刘郁离拍拍胸脯道:“朕就是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谢若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当时坚持说是遇刺,不是药的问题,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刘郁离眼珠乱转,她才不是怕被人知道自己玩崩了。她是什么绝世乌鸦嘴,说得了天花,结果差一点就死于天花。
二人闲谈之时,谢道韫进来了,听闻刘郁离醒来,很是高兴。
刘郁离见了自己的谢相也很高兴,赶忙询问这几天朝中动向,尽管没有大事,但一想到自己长久不露面,只怕流言四起,嘀咕道:“要不我出去见见人。”
至于满脸疹子就说过敏了,先见接种疫苗的大臣,稳定一下人心,以免流言蜚语闹得人心惶惶。
闻言,谢道韫脸上浮现一种异常复杂的神色,盯着刘郁离说道:“不好的流言原也有,只是现在用不着澄清了。”
昨夜的歌声、琴声,有心人早就注意到了,大半夜的,王宫传来青年男人的歌声,谁会相信大将军身体出了问题。
现在的流言已经变成了,大将军骄奢淫逸,金屋藏娇。
刘郁离不知内情,还在纳闷既然是不好的流言,怎么就不用澄清了,张开口,正要询问,红莲想起了一些事,悄声在她耳旁说了几句。
刘郁离惊呆了,还能这么发展?她成桓玄了。
一个死了亲哥哥,名义上守孝,实则出城游玩。一个借着给祖父侍疾,暗地里大搞风花雪月。
谢道韫微微侧首,避开刘郁离委屈的目光,“大将军年纪也到了,人之常情。”
刘郁离秒懂谢道韫的意图,花边新闻总好过CEO身染重症,影响公司股价。澄清个毛线啊!
谢道韫走后,刘郁离来到马文才所在的宫室,只见他安安静静躺着,经过擦洗,去掉蒙尘,再次露出美玉的本质,眉眼姣好,莹润光泽,鲜嫩的宛若出水芙蓉。
刘郁离坐在床畔,托着下巴,哀叹道:“朕成昏君了。”好委屈,不能白担了骂名。
晚饭时间,同样听闻了最新流言的谢道盈很是得意,马文才还是有用的,能为大将军排忧解难,都有心情听曲了,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用完膳,谢道盈正在盘算明日什么时候进宫请见大将军,好几日没见到,还挺挂念的。此时,门外走来一名侍女,说是谢相有事请她过府一叙。
什么事啊?难道是大将军有什么吩咐?想到此处,谢道盈有些发酸,二人有事全瞒着她,现在又想起用她了。
谢道盈进了书房,只见谢道韫坐在桌后,提着笔正在写什么,见她来了,抬起头说了一句话,“你辞官吧!”
“你在说什么?”谢道盈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道韫将笔放在笔架上,起身,抬眸瞥了谢道盈一眼,“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不要说王宫多出来的人和你无关。”
知道她不熟悉官场规则,才提醒过她,结果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听谢道韫提起马文才,谢道盈不由得心虚起来,“我就暗示一下,他们二人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大将军遇到困难,这个时候马文才不帮忙,要他何用?
见谢道盈仍在辩解,谢道韫火冒三丈,“至亲至疏夫妻!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夫妻。就算成了夫妻,日后这样的消息也不该从你口中出来。”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为臣之道,莫过于慎,慎言,慎行。杨修怎么死的,你是半点不知道吗?”
身为臣子,随意揣测上意已是大忌,谢道盈还敢擅自行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谢道盈见谢道韫如此生气,眉头深锁,“大将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况和她想得不同,所以阿姐才会这么生气吗?
谢道韫被此话噎得不轻,无知者无畏,谢道盈就是个拎不清的。“无论什么事,都不是你外泄私密信息的原因!”
谢道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将军出了很严重的事?难道危及性命?”
被最亲近与最信任的人排除在外的感觉好似一把刚刀直插心脏,“你们不信我?”
她们都在瞒着她?为什么?难道她们不是一伙的吗?她做了什么,她们不信她,怀疑她。
到了此时此刻,谢道韫方意识到谢道盈的问题出在哪儿,公私不分,将感情带到公事中。回过头再看看谢道盈给大将军做衣服,熬汤,送礼物等等举动,一切早有踪迹。
想到此处,谢道韫不再急躁,冷静下来,坐到椅子上,静静沉思,任凭谢道盈失魂落魄坐到地上,抱住双膝。
谢道韫:“就你做的事,你觉得该让你知道吗?”
谢道盈望着桌案后的人,昂起头,一字一句问道:“怎么不该?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到头来,还要怪我不知轻重。”
她被蒙在鼓里,靠细节推断出状况不对,她连大将军具体遇到了哪方面的困难都不知道,只想着多个人帮忙而已。
谢道韫:“如果大将军遇刺,性命垂危,你会做什么?”
难道大将军遇到了生命危险?谢道盈心弦一紧,急忙问道:“大将军是不是……”
谢道盈想都不敢想,怎么可能?那是大将军,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的大将军。
从地上爬起,谢道盈便要往外冲,谢道韫厉声道:“站住!大将军没事!”
谢道盈脚步一滞,下一刻再次坚定抬起,她们都瞒着她,她要自己去看,只有亲眼看到才放心。
眨眼间,谢道盈已经冲出书房,谢道韫一声令下,“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