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郁离靠在椅子上,目光中满是惊叹,恍然间,有一种梦回前世的心悸。
没想到自己仅是提了大概,谢若梅等人竟然能将这支舞复刻到如此地步。
啪啪!鼓掌声似骤雨响起,众人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再多的言辞都无法倾泻心中震撼,唯有像灵虚子师徒一样用力鼓掌,发了狠,忘了情,拼了命,直到手掌拍得通红,亦是无知无觉。
原本因没得到礼物而失落、心酸的众宾客,此时只有一种感觉,纵有千金,难换一舞。
“要是能再看一遍,该多好啊!”不知是谁发出众人心底感慨。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点头附和,心痒难耐。
就连向来冷静自持的谢道韫都忍不住开口道:“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舞蹈。”
魏紫低声呢喃,“总算没有白活!”
今日的经历足以黯淡过去十八年的艰辛。
一想到如此精彩的表演,灵虚子师徒不知看了多少遍,谢道盈就觉得自己亏大了。
陆清目光灼灼,兴奋问道:“使君,下次是什么时候?”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主座之上的刘郁离,眼里尽是同样的渴望。
陆父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主意,“刘使君,不知如何才能请动百花剧团?”
油锅里进了一滴冷水,炸开了锅。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若是能请百花剧团的人到家中表演一次,那该是何等的风光?
这样的舞蹈,皇帝都没看过。
看过《千手观音》,别的舞蹈,还叫舞蹈吗?
“诸位太心急了吧!宴会才刚刚开始。”刘郁离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转而看向红莲。
红莲:“上菜!”
此时,众人对于吃饭提不起半分兴趣,一个个忍不住回味刚才的绝妙舞姿。
然而,当刺史府侍女第三次到来时,熟悉的震惊又来了。
“我滴老天爷,这是琉璃吧?”说话之人,边说边揉眼。豪横如王谢,也从没用过如此奢侈的餐具。
“流光溢彩,比玉盘还好看!”
“要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最起码要心疼三天三夜!”
听闻此话,不少人打定主意一会儿用餐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弄碎了,不说赔不起,也要倾家荡产。
有人发出一道疑问:“要是偷偷揣袖子里带走,会不会被玄女军满天下追杀?”
众人也想知道答案,只可惜无人解答。
菜还没有上齐,顾父就注意到两个装着东西的透明琉璃瓶,碍于士族尊严,好奇又不好问。
将其拿在手中,不住审视。这里面白白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但顾唯无所顾忌,朝着上菜的侍女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侍女:“系着红绳的是白砂糖,蓝绳的是雪花盐。”
就在此时,顾父发现了蓝丝结上的字:雪花盐。
“不可能!”
第209章进退两难
洁白如雪,这怎么可能是食盐?
再是君子远庖厨,顾父也不至于无知到连家中食盐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
作为百年清贵的世家,顾父可以毫不犹豫地地说,陆家所用的饴盐是天下最好的盐。
饴盐产自戎地,因没有寻常食盐的苦涩,反而有一分甘味,因此得名,本是周天子御用之物。
后来随着周朝灭亡,饴盐才能为天子以外的贵族所用。至今,饴盐也只有上品士族才能享用。
若琉璃瓶中所装之物是食盐,那顾家半青半白的饴盐算什么?多年的骄傲与认知被一一打破,到了此时顾父残存着几分侥幸打开了瓶盖。
掌心之物细腻如面粉,洁白似冰雪,没有一丝杂色。用指腹轻轻蘸取些许,递到唇边,不苦不涩,除了最纯净的咸,没有半分异味。
颓然坐在凳子上,顾父面上失魂落魄,像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顾唯看了一下桌案上满满的珍馐佳肴,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有些困惑。随即拿起另一个琉璃瓶,“这是什么糖?”
作为一个甜食控,顾唯吃过的糖不计其数,但过于灵敏的味觉,为他带来了一些甜蜜的负担。蜂蜜有花粉味,石蜜又不够清甜,饴糖味道够清润,甜度又差了几分。
一点甜在舌尖绽开,清润纯净,如冰似雪,没有丝毫杂味。顾唯眼睛一亮,天下竟有如此纯净的糖?
等看到银耳莲子羹,顾唯两眼又是一阵放光,尝了一口,随即倒了半瓶白砂糖进去。
用调羹搅拌几下,轻轻舀起一勺,幸福地眯起眼睛。
转过头对着顾父抱怨道:“爹,你看看人家刺史府的,一碗羹半碗银耳,咱家的,只能盖住碗底。”
闻言,顾父心肝一颤,败家子啊!一碗银耳莲子羹加上半瓶糖,足足吃掉普通士族一年的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