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月亮藏进阴雨,没有半分踪迹。
有人用尽全部力气说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腰间的手颓然落下,早已撤回的手再度伸出,刘郁离扶住了马文才即将倒下的身体,将人揽住,只见他黑色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肩背,苍白的脸静静依偎在她的脖颈。
谢道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泪水涌出眼眶,随即走到马文才身旁,颤抖着伸出手,久久不敢碰触。
双眼赤红,马太守死死盯着刘郁离,目光几欲噬人。
寂静的人群再次骚动,王谢子弟率先站起,有人眼神先暗再亮,似乎此时此刻,只要他振臂一呼,就能将这个从男人手中夺权的异类就地诛杀。
嗵嗵!嗵嗵!嗵嗵!似出栏猛兽的心跳声,又似大军出动的脚步声。
整齐到严密的声音骤然响起,好似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哗啦啦,兵甲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踩着众人心弦倏忽而至。
细雨如丝,但忽然出现的五千玄女军比最狂暴的风雨更让人战栗,已经站定的军队悄然无声,像是一团阴云笼罩了整座太守府。
人群第三次陷入沉默,众人心头像是被巨石紧紧压住,快要喘不过气来。原先站起的人再次坐下,无数张开嘴,尽数闭上。
只见一位面上疤痕纵横的黑衣女子虎虎而来,浑身杀气四溢,步步生威。来人走到刘郁离面前,毫不犹豫单膝跪下,如猛虎驯首,“拜见主上!”
“拜见主上!”紧随其后的第一排女兵齐刷刷跪倒,后面的数千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膝盖一弯,跪倒在地,“拜见主上!”
“拜见主上!”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淹没了太守府,惊破上元节,一场未知的风暴即将掀起。
此时,距离第一位女将军妇好出现已经过去一千五百多年,距离下一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花木兰还在几十年后,距离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出世还有近三百年。
一声惊雷在遥远的建康城炸响,太和宫传来一声怒吼,“不可能!”
“刘郁离不可能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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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破三千的第二章加更,七千多字,超肥。
感谢大家的包容,思考了两天真得好难选,第一个心动的是“时罂”小天使的“曌”,女皇所创的字,意义非凡。但此时,这个字还没出现,不利于宣传普及。
后来看到小天使们提议最多的“华”,超级心动,但想了一下忍痛放弃,因为太大了,有点害怕“华国”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国号被和谐。还有一重原因,就是魏晋时期“华”被视为汉人正统,女主后面还会统一北地,从利于民族融合角度来说,不好用“华”。
至于“汉”,刘郁离的身份不适合,单从继承上来说,如果用“汉”容易给那些自认为血脉更纯净的野心家发挥余地。
最终决定用“大人超大”小天使提议的“启”字。寓意光明而全新的开始,启属木,郁离也是木,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宝贵建议[爱心眼]
第185章天下震惊
“刘郁离不可能是女子!”
王玉润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抗心中的万丈波澜,“他怎么会是女子呢?”
一句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透着无以言说的失落。
“我倒是认为这是件好事。”王媛沉思了很久,在王玉润注视的目光中说出自己的理由。“自你被立为皇后,朝中大臣不满者日益增多。”
现实的困境逼迫王玉润很快从失落中抽离,当初那些朝臣同她合作,不过是借机攫取利益,利益拿到了,便想着卸磨杀驴,看不惯她以皇后之名垂帘听政,生怕再出一个专权乱政的贾南风。
王媛见王玉润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继续说道:“此事一出,那些大臣必会将矛头指向刘郁离。”
一个只有名分的皇后远不如掌握军权的将军可怕。最起码皇后经过册封,名正言顺。而刘郁离呢?女扮男装从男人手里夺权,那些朝堂大臣会眼睁睁看着刘郁离从他们碗中捞食吗?
王玉润听懂了王媛弦外之音,让朝堂上的那些古板大臣对上刘郁离,她们坐收渔翁之利。
稍作思考,王玉润摇头拒绝了,“我和刘郁离同为女子互相残杀,最后能讨到好的只有那些臭男人。我们不仅不能下黑手,反而要想尽办法帮刘郁离渡过难关。”
如此一说,王媛明白了王玉润的顾虑,但她心中也有另一层顾虑,“你不对她下手,那她呢?”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说不定有人会按捺不住,抢先联系刘郁离,来一出借刀杀人。
“她不会这么做的。”王玉润的声音十分坚定,坚定到王媛心生怀疑。
王玉润知道王媛在想什么。一路走来,王媛是唯一一个始终站在她的身旁的故人。就连郗家,双方更多的是相互利用。
她想借郗家的势力复仇,而郗家想借她的手重回巅峰。
将珍藏已久的荷包取出,摆在两人中间的桌案上。王玉润开言道:“时至今日,我才看懂刘郁离对我的好是因为什么。”
如果刘郁离在,都不一定能认出眼前的这个荷包是在会稽时,她慷慨解囊送给小鱼姑娘的,准确来说,送的不是荷包,而是荷包中的银钱。
十多年前,王献之与郗道茂和离,年幼的王玉润放弃了王家的锦衣玉食,选择跟随母亲郗道茂离开。
那时,郗道茂父母已逝,只能带着幼女投奔伯父,寄人篱下,生活凄凉。没过多久,郗道茂郁郁而终。
郗家派家仆将王玉润送回王家,好巧不巧,王玉润归家那日正是王献之与新安公主成亲之时。
王玉润难以接受,偷偷逃离王家。那是一个大雪天,年幼的孩子哭晕在母亲坟前,幸亏被前来上坟的吴大娘救回。
吴大娘原是王玉润的乳母,在离开王家时,郗道茂遣散了众仆人,其中包括吴大娘。
王玉润醒来后,死活不愿意再回王家。而王郗两家在得知她失踪后,找了几日,没找到,便认定年幼的王玉润遭逢不幸,已经故去。
就这样,王玉润成了吴大娘的幼女,在吴家生活了十来年。直到吴大娘为了帮儿子免除兵役将主意打到王玉润身上。
最开始,吴大娘想借此逼迫王玉润恢复身份回王家或是郗家。免除兵役所需要的那些银钱对王郗两家来说,不值一提。
吴大娘自认为这样对王玉润也是好事一件,那时王玉润已至婚嫁之年,与其当贫民之女嫁个农夫,不如当士族小姐嫁入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