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传国玉玺被你砸核桃,砸碎了吗?”一声怒吼,小道童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第170章天选不如民选
“你不是说传国玉玺被你砸核桃,砸碎了吗?”
小道童举着手中的东西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师祖遗命让他们守着传国玉玺,等待紫微星出现,平定乱世,这么重大的任务,他生怕出了任何差错。
第一次听师父说传国玉玺碎了时,天都塌了。一直哭了三天,眼睛差点哭瞎。
后来师父又拿回来了传国玉玺,说是让师叔修好了,他信以为真。
睡了一夜,他忽然想起那枚修好的传国玉玺有什么不对劲,完美无瑕,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
龙角纹路隐隐呈现出“晏品”二字,这是师叔晏品的习惯,在他所有造假的物品上留下自己的独特印迹。
换言之,此枚传国玉玺根本不是真品修复,而是晏品造假。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为了一枚毁掉的玉玺弑师吧,只能认假成真,骗自己说没大差。
盯着灵虚子,满面肃然,虽是仰着头,却有一种老子训儿子的俯视感,“你到底怎么想的?”
灵虚子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后的心虚,反而振振有词,“用一件死物认定紫微星太荒唐!”
小道童睁圆了眼睛,“世上还有比师父更荒唐的徒弟吗?师祖遗命,你是半点不在意。”
灵虚子破罐子破摔,“我不管,活人重于死人。东西在我手里,我想怎样就怎样?”
仔细回想灵虚子近些年的行事,小道童猜出几分端倪,“你不赞同师祖所说的天命。”
盯着灵虚子,一字一句问道:“你想当破命人?”
“你不会忘了师祖和诸葛武侯是怎么死的了吧?”
为了挽救蜀汉大业,诸葛亮利用七星灯为自己续命,反而搭上了剩余的寿命。
师祖郭璞与桓彝交好,看出桓彝之子桓温有终结乱世之姿,只可惜天不假年,会死在大业将成前。
师祖不甘心,于是开设祭坛,企图为桓温改命,并特意叮嘱桓彝,明日千万不要像以往随意进出他的房间。
桓彝答应了,结果第二日因为醉酒忘记此事,直入师祖房间,破坏了师祖祭坛。
阵法不成,二人被反噬,师祖死于王敦之祸,桓彝死于苏峻之乱。
灵虚子反问道:“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天命?”
顺应天命或是破除天命,他没那么大的野心,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天命,为何不相信自己?
红莲茫然一片,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
刘郁离则是点点头,对于灵虚子的中二、叛逆,深以为然。“靠天命,不如靠自己。”
灵虚子得到了声援,下巴都抬高了一寸。指着刘郁离对小道童说道:“他身上有龙气吗?”
这也能看出来?刘郁离大为震惊,自认有几分不同,抬头盯着小道童,只听到他说,“没有。他是破财命格。”
师父为何总是纠结此事?
刘郁离嘴唇微张,不敢相信,随即脸色一沉,眼神坚定,怒斥道:“神棍!”
她常清子大师,一卦万金,还有二十家日进斗金的豆蔻阁,手里好东西不计其数,怎么可能是破财命格?
师徒二人懒得搭理刘郁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没看到紫微星是如何平定乱世,解救万民的。”指着刘郁离,灵虚子继续说道:“但他杀了慕容冲,因此活下来的人不止一万。”
“天下百姓需要的不是紫微星,而是一块麦饼,一件布衣。”
一块麦饼能活命,一块石头却吃不得,喝不得,他是故意将传国玉玺送给那个小乞丐的。
小道童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反驳,嗫嚅着说道:“你陷入执念了。”
灵虚子:“不是执念,而是信念。”
“传国玉玺落到一个没有龙气的人身上,怎么不是莫大讽刺?”
闻言,刘郁离有些不高兴,说道:“天选不如民选,你不懂,不要瞎说。”
“天选不如民选?”
灵虚子呢喃着这句话,扭头看向刘郁离,眼神慢慢空了,没有半分焦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许久之后,一点灵光闪过,低声道:“天选不如民选?”
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星光迸裂,绽开万千烟火,一颗心急剧跳动,声音却有几分痴迷,“是了。”
“世上最多的不是帝王将相,而是黎民百姓。凭什么是天命紫微星?”
灵虚子好似疯魔一般,神色癫狂,一把将怀中的包袱扔向天空。
“我悟了!”
“我悟了!”
一声高过一声,“我悟了!”
红莲摸着头,没有半分思绪,完全不明白灵虚子为何如此激动,看向小道童,只见他脸上的迷雾比自己更深,举着传国玉玺,僵硬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