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郁离将人放下,蹲下身问道:“那我们手牵手走,可以吗?”
刘湘点点头,笑容似向日葵绽放。
见此情景,刘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引导着二人来到书房,走到门口时说道:“老太爷,公子、小姐回来了。”
之后,看向刘湘,说道:“小姐,先和红菱玩会儿,好吗?”
刘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刘郁离,点点头。
刘郁离朝着她挥挥手,“等哥哥和祖父说完话了,就陪湘儿一起蹴鞠。”
刘湘学着刘郁离的模样,挥挥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刘郁离进了书房,见刘琰正端坐在书桌后,行至跟前,撩开衣摆,单膝跪下,说道:“祖父,孙儿回来了。”
刘琰摆摆手示意刘管家出去,刘管家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两人一眼,随即带上门,走了出去。
刘琰瞥了一眼说道:“怎么,还要老夫亲自扶刘将军起身?”
听出刘琰话中的试探之意,刘郁离眉毛一挑,含笑问道:“祖父以前不是都叫孙儿小竹子吗?如今,倒是生疏了不少。”
如此一说,刘琰倒是明白了刘郁离的心思,哪怕功成名就,他也无意改换门第或是自立门户。
面上虽无笑意,嘴角却浅浅扬起,刘琰离开座位,伸手将人拉起。“北府军大胜后,陛下召见了老夫一次,还赐下了许多东西。”
“陛下挂念小辈,问及你和湘儿的亲事,是不是打算亲上加亲?”
说起此事,怕刘郁离不了解,刘琰解释了其中内情,“老夫曾有意将湘儿许给谢家,但没成。”
刘郁离顿时明白了刘琰之意,看似寻常的甥舅往来,实则是一次拉拢试探。
如果选择和谢家亲上加亲,那刘家与谢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能再为皇帝所用。
刘郁离不问刘湘和谢家婚事为何没成,只说:“功名未就,何以家为?孙儿暂时还不想议亲。”
若说不想同谢家亲上加亲,传出去,她岂不是成了连谢家都看不上的轻狂人。
以她现在的职位,自认功名未就,则是向皇帝表忠心,等同于,“领导,我想进步。”
刘琰是个聪明人,明白了刘郁离不想彻底同谢家绑定。“也好,大丈夫当先建功立业。”
刘郁离犹豫了片刻说道:“湘儿还小,她的婚事不急,有我这个哥哥,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好的。”
听到刘郁离愿意作为哥哥,为刘湘的婚事托底,刘琰满意了。他之所以急着为湘儿议亲,就是担心万一天有不测风云,他一旦故去,湘儿一个孤女守着金山反而会害了她的性命。
若是有个夫家,最起码看在金山的份上,少不得庇护湘儿,能让她长大成人。
刘琰摆摆手示意刘郁离坐到身旁,静静看了良久,说道:“你可知老夫为何会选择你?”
刘郁离有些诧异,不是因为刘名、贾鑫的牵线搭桥吗?
在刘郁离意外的目光中,刘琰说出一桩旧事,“你还记得小鱼姑娘吗?她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宠妃了。”
事情过去了很久,刘郁离仔细回忆了一番方想起,那时她和马文才前去会稽请谢道韫到清凉书院教书,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即将卖身为奴的小鱼姑娘,于是倾囊相助。
小鱼姑娘和过继之事有何关系?她又怎么成了皇帝的宠妃?
刘琰道出一件隐秘,“你可曾听过王献之休弃表姐郗道茂,转而迎娶新安公主一事。”
刘郁离知道刘琰必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猜测道:“难道这位小鱼姑娘出身琅琊王氏?”
不想刘郁离敏锐至此,一下猜中小鱼姑娘身份,刘琰点点头,“她就是王献之与郗道茂之女。”
尽管心中已有八分成算,从刘琰口中确认这个消息,刘郁离依旧错愕异常,“那她进宫想做什么?”
当初就是司马曜一道圣旨令王献之与郗道茂和离,另娶他的妹妹新安公主。
刘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只要知道她会成为你在皇帝身边的眼睛就够了。”
刘郁离摇摇头,说道:“此事必须我和她谈。”
听到刘郁离河还没过就想拆桥,刘琰面色一沉,眼皮耷拉着,没有说话,目光像刀一样寸寸扫过刘郁离的面容。
刘郁离面不改色,亦是沉默着不做丝毫解释。
须臾间,刘琰眼睑抬起,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果然和她说的一样,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
此话一出,刘郁离顿觉刚才的肥肉,实则是一块淬着毒汁的诱饵,全是刘琰的试探,试探她对一个孤女的态度。是一味地利用,还是留有一丝真心?
刘郁离不咸不淡地说道:“看来我是通过了刘公的试探。”
突然改变的称呼令刘琰读懂了刘郁离的怒气,说道:“小竹子,你还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
“老夫绝不能让湘儿成为郗道茂或是小鱼。当初小鱼找到老夫,让老夫想办法将她送进宫中。”
刘郁离虽然对刘琰了解不深,但小鱼身份有异,她进宫很可能是为了报仇,在这种情况下,刘琰怎么会主动掺和这种要命的事?
“她一提要求,你就答应了?”
刘琰有这么好心?今日若不是她主动承诺愿意帮助刘湘托底,他绝不会告知此等隐秘。
提起此事,刘琰长叹一声,“昔日郗公(郗鉴)于我父有恩。再说了小鱼还答应事成后,送给老夫一个好孙子。”
见刘琰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刘郁离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好孙子是谁?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小鱼姑娘已经恩将仇报,将她卖给了刘琰。
刘琰:“小鱼说,一个怜惜弱小,施恩不望报的人必然会是一个好孙子,好哥哥,所以才有了广陵刘氏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