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卫轶发现人真无语的时候是会想笑的,「你也想来和我谈情说爱?」
「可怜你而已。」
卫松风关上门,随手丢了包东西到他的床上,卫轶接住,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从外捏了捏:「你如果真的可怜我,该给我一把刀才对。」
「妈妈的刀确实在我这儿。」
她随意绕进来,在卫轶床前的凳子上坐下,一手撑着脸颊,望向天空上莹亮的月亮。
卫轶问她:「卫寿怎麽让你进来了?」
卫松风说:「我们家又不在乎这个,你知道,母亲和妈妈本来也是亲姐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以为今晚还会是他家哪个小辈,」卫轶抱着她扔过来的那袋东西沉默了一下,「而且你不是beta吗,我们家要来也是三哥吧。」
「我说我来劝劝你。」卫松风说,「没良心,我今晚不来,凭你现在还能再把谁打出去?」
她把床头那杯冷水从窗户里泼出去,又倒上一杯温热的,递到他的手上,她指指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裹:「打开吃吧,才几天,下巴都瘦出来了。」
卫轶接过水喝了一口,将那个包裹剥开,包裹里面是尚且温热的炙肉和几片软绵的糕点,用的各式香料都是他先前喜欢的,糕点也是以前常吃的种类,闻起来味道极佳。
「我本来就有下巴。」他拿了块炙肉吃起来,这几天饿的反酸的肠胃终於舒服了不少,他尽量吃得快一些,卫松风就撑着脸坐在一边看他。
「大姐,」他低头,也不顾边吃东西边交谈会显得不雅观,他问道,「你不生气吗?」
卫松风道:「生谁的气?」
「先生母亲的,再生我的。」
「哦,」卫松风说,「那你生我的气吗?」
「生气的,姐姐。」卫轶说,「姐姐,为什麽啊。」
他声音含糊不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问的是哪个为什麽,是为什麽对妈妈和姐姐的遭遇无动於衷,为什麽要一直听从母亲的话,为什麽看他被关进这里,又为什麽如今过来再心平气和地施舍他。
「omega不要总是生气。」卫松风又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卫轶接过:「大家都觉得卫嘉会是下一代的家主,你不觉得不甘心吗,许多的家族会把家主的位置传给第一个孩子。」
卫松风张张嘴,有点疑惑又有点茫然的偏了偏头:「嗯?」
「合适的位置应该交给合适的人。」她说,「卫嘉更强,更有领导力,所以家主的位置理应交给她——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
卫轶说:「那这一代的家主为什麽是卫灵,应该是妈妈。」
「妈妈是omega,omega怎麽能领导家族。」
她回答的乾脆,答案直接冒出她的嘴巴,好像是脊髓反射一样,丝毫没有经过大脑的斟酌便脱口而出。
卫轶不说话了,他默默喝完水,将水杯递还给她。
「即使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是omega?」他问,「只是利用,却向来不承认我们吗。」
卫松风端着杯子,她也沉默,好像在思索什麽原本不该说出来的话。
高塔上一时寂静无声,今夜无风无云,塔太高,这里不像中城,连虫声都没有。
「生灵并不是omega的特权。」卫松风眼眸低垂向下,手指摩挲着杯子,「生灵应该是给每个女人的礼物。」
「什麽?」卫轶问。
「不论alpha丶beta,还是omega,」她说,「生灵应该是给每个女人的礼物,所有的女人都应该有机会得到它,都有可能使用它。」
「这是书籍中记载的,卫轶,你知道的,书籍都是不会错的。」卫松风终於不再像先前那样无波无澜,她好像确实是来劝说他的,几乎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见卫轶愿意听,就尽力向他解释,「只有omega能够觉醒生灵,这才是不对的,我们会改正它。」
卫轶只问:「什麽书籍?」
卫松风回答:「是母亲换来的书,薄薄一册,对生灵的性状描述都简短而准确,唯有这一句与如今所谓的事实并不相符,书上说,'生灵是上天给每个女人的礼物'。」
「我知道你为卫璇和妈妈感到不忿,你不必这样想,她们不是牺牲品,她们都是光荣的先驱,也会是荣耀的後继者,後世的人不会忘记她们的贡献,这是很伟大的。」
卫轶把手中的包裹团起来,扔到她的脸上:「你们神经病。」
「卫轶,」卫松风一手接住那团油汪汪的纸,「痛苦只是暂时的。」
卫轶:「没痛苦在你们身上。」
见他油盐不进,卫松风坐着,有些难过的望着他:「你不相信麽,你应该会相信的,母亲还在研究,她已经做出了很多新的东西。」
卫轶躺下来,背对着她:「我吃饱了,你滚吧。」
卫松风果真闭上了嘴,她依旧坐在原地,半晌後才站起来叹了口气,对卫轶说:「明天来的就不是我了。」
卫轶说:「滚。」
卫松风离开了,卫轶听到门被人关上,又有钥匙转动上锁的声响。
他背对着门,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又开始疯狂的抓挠自己的脖颈,只为书上一句话便如此对待自己的家人,他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
他必须要出去,哪怕代价是一次死亡……
一颗小石子从窗外飞进来,打到他的手背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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