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岚沉默了。
他一个都没见过。他只见过那存在推送的碎片。只听过那存在讲述的被吞噬的故事。只感知过那存在在最后一瞬的“原来如此”。
他所有的“知道”,都来自那碎片。来自那存在的“曾经”。
而那个“曾经”,已经被这锚点证明,是建立在恐惧之上的、扭曲的认知。
“那些消失的存在,”那“声音”说,“不是被吞噬了。是‘回归’了。”
“回归?”
“回归本源。回归那所有存在尽头的存在。回归那让‘我在’之所以可能的最终依据。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不再作为‘个体’存在。它们成为了本源的一部分。成为了那所有规则背后、所有存在尽头、所有‘我在’可能抵达的最终之处的一部分。”
“那不是消失。那是完成。”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听到“完成”这个词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波动。
完成?
那存在堵住那扇门无数个纪元,不是因为被吞噬,是因为恐惧。那些消失的存在,不是被吞噬了,是“完成”了。
那他呢?
他要去那扇门,是想要替那存在“去看”。但如果那存在的愿望本身就是建立在恐惧之上的错误认如果他所以为的“使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叶岚停止了移动。
不是主动的停止。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
那共振还在。那稳定之空还在。那门后的本源还在。
但它们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目标”。
它们只是存在。
而他,在灰中漂浮了这么久,在伪装与潜伏中度过了这么多个周期,在那碎片生长与融合中变成了某种新的东西现在却现,他所做的一切,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
那存在推送碎片,不是为了让谁记住它。是为了让谁替它跨过那扇门。
但那存在自己都不敢跨过的门,凭什么期待别人替它跨过?
它留下锚点,留下保护机制,留下这会在关键时刻“醒来”的东西不是为了保护收到碎片的存在。是为了确保那个存在,在真正面临那扇门的时候,能够做出它自己没能做出的选择。
它不是保护。
它是操纵。
用愿望。用遗憾。用那“原来如此”的感觉。用一切能让某个存在觉得“我应该替它去看”的东西。
操纵那个存在,去做它自己不敢做的事。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感知到这“操纵”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被背叛的感觉。只是某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以为他是在替那存在完成愿望。他以为他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他以为他在这无尽的灰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存在下去”的理由。
但现在,那理由,正在他意识深处,一点一点地,“瓦解”。
不是被摧毁。只是被揭示为虚妄。
那愿望,不是那存在真正的愿望。那遗憾,不是那存在真正的遗憾。那“原来如此”,不是那存在最后的释然只是它用来让某个后来的存在,替它去做它不敢做的事的、最后的操纵。
那他呢?
他是谁?
他是那个被操纵的存在吗?他是那个替那存在去完成它不敢完成的事的“工具”吗?他是那个在无尽的灰中潜伏了三百多个周期、伪装成退化中异常、躲避系统扫描、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替某个已消失的存在“去看”的可悲的东西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意识深处那点微光,第一次,产生了某种近乎“熄灭”的倾向。
不是主动的选择。不是疲惫到想要结束。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亮着。
那“声音”那从锚点中醒来的保护机制在他意识深处,再次“开口”
“你错了。”
叶岚没有回应。
“那存在留下锚点,留下我,不是为了操纵你。是为了给你选择。”
“选择?”
“你可以选择继续前往那扇门。带着它推送的一切,带着它留下的愿望,带着它最后的‘原来如此’。跨过那扇门,回归本源,完成它没能完成的‘完成’。”
“你也可以选择停下来。”
“不去了?”
“不去了。留在灰中。继续存在下去。继续做你的退化中异常。继续在系统的眼皮底下潜伏。继续等待——你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听到“你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这几个字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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