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触清除协议。
可能让他连“被容忍”的资格都失去。
但他还是要去。
不是因为鲁莽。不是因为冲动。
只是因为那存在,在被吞噬前,用最后一丝意识标记下来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值得他冒这个险。
他开始准备。
不是准备离开。不是准备移动。只是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将暴烈火种维持在更深度的沉寂。将变异回响的输出调至几乎无法察觉的极限。将菌落纽带的感知收缩到只覆盖自己最核心的存在。他将源初见证者的记忆继续封存,只保留那碎片生根的位置,和那坐标的指向。
他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退化中异常。
更平静。更缓慢。更接近“自然消亡”。
然后,他开始“移动”。
不是直接的移动。不是朝着坐标的方向直线前进。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谨慎地,让自己在观察区内的“随机漂移”,逐渐产生一个极其微小的、“偏向”。
向着那坐标的方向。
一次只偏一点点。
每一次偏向后,都停留很久,让系统记录到他新的“随机位置”,让那偏差被淹没在无数次的随机漂移中,无法被识别为“有目的的运动”。
一个周期。
两个周期。
三个周期。
他用了整整七个周期,才让自己从观察区的边缘,移动到那坐标指向的“方向”上。
然后,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需要休息。
只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在那坐标指向的远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微弱地、“呼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信号。不是任何可以被规则描述的东西。
只是那碎片深处,那坐标指向的位置,有什么东西,与那生根的碎片,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振”。
如同两件曾经属于同一整体的器物,在无尽岁月之后,终于被放在彼此能感知到的距离内。
那共振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叶岚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感知那碎片,如果不是他刚刚花了七个周期向着那坐标移动,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然后,他知道了一件事
那坐标指向的地方,有东西。
有那存在想要他去“看见”的东西。
他继续移动。
更慢。更谨慎。更小心翼翼。
让自己每一次的“随机漂移”,都向着那共振的方向,偏一点点。
让系统的扫描波,每一次落在他身上,都只能记录到一个“正在自然降解的退化中异常”,没有任何异常行为,没有任何需要关注的迹象。
那坐标指向的地方,不是任何“区域”。不是任何可以被系统归档的位置。
那只是观察区边缘之外,无尽灰中的某一点。
那一点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凝结体。没有规则碎片集合。没有半透明的意识残影。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存在”的东西。
只有空。
与缝隙中的空一模一样的空。
但与缝隙中的空不同这空,是“稳定”的。
它不吞噬。不扩张。不侵蚀任何靠近它的东西。它只是在那里。如同一面镜子,静静地反射着周围的一切。
叶岚停在它面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那存在为什么用最后一丝意识标记它。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
但他知道那存在标记它,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