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干将说。
丁敖非常不解:“为什麽没必要,他要是知道是你让的就不会那麽嚣张了。”
干将耐心解释:“别人看不起你,和你做什麽事情无关,是因为你站的不够高。”
“啊?”丁敖没懂。
“左尊如果知道衣服是我让的,不会感激我,只会更加发脾气作妖,说沃季普不重视他。左尊看不起我,本质上是因为左尊觉得我不如他。要想让左尊服,只有站的比他高,否则你以为的施恩谦让,在左尊那里只会变成讨好或贬低。”
丁敖似懂非懂,但他没有纠结,换了一个问题“哥,你遇到这麽多事情,你就不紧张吗?他都对你那样做了,你帮助了他,他都不感激你,你就不愤怒吗?”
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就被人剪备用衣服,在被人害的时候还能冷静理智的把自己的衣服让出去,面对对方下台後“恩将仇报”的数落还能不动声色,毫不在乎,丁敖真的好奇干将究竟是不是正常人。
“不。”干将只用一个字就回了丁敖,大步朝叶城征走去。
干将行走带风,身量颀长,不同于在红毯上的步速,他如今走的时候微微有些急迫。
他急着走到叶城征身边。
干将和丁敖说他不在乎,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
他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没什麽情绪。他被带回王家就以孤儿幼儿之身接受各种瞩目,每个和他交谈的人都比他思想深邃,用计深沉。那些人谁不比左尊厉害?
进入王家以後,他表现出的情绪,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要害。所以在孩子贪玩的年纪,他不能表达对任何东西的感兴趣和喜欢。在孩子胆小容易害怕的时候,他也不能有丝毫露怯。
他从小就成熟而没有表情,即使这样也吃了不少亏。那些人精和老油条,精明到只要他有一点点害怕紧张,不管他怎麽掩饰,他们都能准确的捕捉到,然後在他最薄弱的地方对他进行打压,朝他下手。
无论是他手下的人,还是和他合作的人,他腹背受敌。
久而久之,干将就不害怕了,真的不害怕,也真的不再喜欢任何东西。没有喜好也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弱点,按部就班的听从安排,井井有条的部署工作。才终于在王家站稳脚跟。
对于别人来说,站稳脚跟是荣誉加身的开始,但对于他来说,那是从泥潭爬出来,可以不被人压着正常生活的开始。
但他的人生,从开始就结束了。没过多久,王家就让他离开A国。
他适应的所有东西在那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麻木的拿着王家给他提供的普通身份走在C国的街道上,王家领养他的过程不需要记录在档案中,所以他所经历的那些挣扎,全都消失不见,他的身份只是孤儿院里的一个孤儿,有出生证明,有上学记录,所有的一切变成他全部的身份。
他本就没有感情的心,从那一刻开始,从他不知道怎麽拦出租车开始,就变得更加淡薄了。
他经历过很多事情,左尊的小打小闹,根本不值得他关心。
他对什麽都不关心,除了……干将看向叶城征。
叶城征正朝着干将走来,他和沃季普没丁敖那麽着急,但叶城征也是结束後就第一时间来找干将的。
干将迎上叶城征,叶城征一把拉住他的手,领他往车上走。
丁敖追的快,听见叶城征说:“你们坐别的车。”
丁敖快速止住脚步,顺便拦住了另一位跟班充韦立。
“充哥,叶总让我们坐别的车?”
丁敖对这个工作流程不熟悉,充韦立熟悉的很。
“你让沃哥坐左尊的车,叫化妆师和保镖们一起坐车回去,都不要上房车了。”
丁敖明悟。
叶城征拉着干将,干将什麽都来不及做,就被人大步拉着上了房车。
房车门关上,干将寻觅叶城征的急迫被叶城征更着急的动作冲释了大半。
“你怎麽……”
干将被叶城征用双臂禁锢在座椅中间,微微张嘴。
叶城征轻笑:“两次你把我抵在你家门上亲,都是刚刚那个表情。我怕你把我亲上明天的头条。”
干将刚刚想到从前的事,想到叶城征,情绪激动,听叶城征这麽一说,他瞬间就感觉到一丝羞窘。
干将往椅子上贴,往後缩,叶城征却伸手擡起了他的下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干将睫毛颤抖,叶城征把他抵在椅子上吻上了他的唇。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唤气的时候,他听见叶城征说:“都好了,都好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们馀生,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爱,慢慢感受爱,慢慢喜欢生活。
干将的背突然绷紧,他的胸腔和着人细密的吻,充盈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
温热的吻如羽毛一般点去他颊边的眼泪。
一贯炽烈如火的男人如今却似乎有无尽的耐心与温柔。温柔到,足以陪伴他走过整个馀生。
发动机带起车的震动,春末的风拥着夏日的燥热,裹着汽车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