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卧于榻上的他思绪如漫天雪花般纷飞。
说是离别,实则仙羽门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等着姬泊雪来处理,至少近三日内他都无法动身。
而他之所以甫一出幻境便匆匆赶来与桃桃告别。
说白了还是出于私心,怕单独与她会面时会失去自控,从而又徒增阻力。
不知不觉间,院外的更声又响了第四回。
遮蔽皓月的乌云忽地被风吹散,满院琼花沐浴在银辉下熠熠生辉。
姬泊雪卧于榻上,听着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本就繁杂的心绪愈发紊乱,脑海中亦时不时浮现出桃桃的身影。
全然不受控。
时而见她顶着一头蓬乱的发,闭上眼睛捂着脑袋瑟瑟发抖:“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大哥,别杀我!”
……
时而见她皱着眉,很是苦恼地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可能爱情什么的,本就是个不讲任何道理的玩意儿罢。”
语罢,她又弯了弯眼角,一改先前的烦闷,很是郑重地道:“不过,我会试着把这份感情压下去。”
“所以。”她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这大抵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以后见着我可得躲远点啊,否则,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就此缠上你。”
“毕竟,你也不想娶我的吧?”
……
时而又见她撑伞立于琼花树下。
雪白的伞面微微倾斜,遮挡住自枝头倾泻而下的日光,一缕染着苍兰花香的发梢轻轻扫过他面颊。
“是做噩梦了吗?”
……
各式各样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交错闪回。
无数个画面,无数张与桃桃生得一模一样的脸浮现在眼前。
理智告诉姬泊雪,不能再这么继续想下去。
可那抹香仿似夺命的弯钩,从鼻腔钻入,于不经意间渗入四肢百骸。
阻断神经,束缚双臂,令他像溺水者般,在欲海中愈沉愈深。
……
不知不觉间,更声已响至第五回,天色已然蒙蒙亮。姬泊雪非但未能入眠,他脑海中的剧情反倒愈演愈烈。
“怎么?不说话?”
……
“因为你心中有鬼,因为你在躲着我。”
……
“承认喜欢我,当真有那么难吗?”
……
“十息,你花了整整十息,方才蓄起力气将我推开。”
“既如此,你又怎敢说你不喜欢我?”
……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耳畔,她手臂似滑腻的藤蔓,一点点攀上他肩背,绕住他脖颈。
那一瞬之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个吻。
只有那个吻。
沉溺。
挣扎。
不甘。
再又重蹈覆辙。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在清醒与沉沦的界限之间徘徊。
仅剩的那一丝丝理智不断抢夺着大脑的主控权。
欲念似野草般疯长,她早已在他脑海中扎根,挥之不去地缠绕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