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迟哥,现在应该在准备期末考试,等着放寒假吧。”艾嘉眼里满是期待,“等他回来了,他一定会来看我。”
驰路哑口无言。
她不想戳破艾嘉的美梦,就让她活在美梦里吧,总好过在破碎中度日。
“走吧,小嘉同学。”驰路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在地上,朝艾嘉伸手。
“去哪儿?”艾嘉一怔。
“你忘了吗,”驰路说,“每个月还有逢年过节,我们都可以给家人打电话,一人十分钟。”
“他们这么过分,才十分钟!”艾嘉不满,把手放在驰路的手心,从床上下来。
“谁让他们现在是天王老子,我们不过是平民。”驰路说完觉得不对,更改道,“错了,我们不是平民,我们是被他们养在笼子里的鸟,一只只飞不出去的鸟。”
“总有一天,我要飞出去的。”艾嘉愤恨道,“我才不要被关在这里!”
谁想要被关在这里!
驰路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能跳出重重包围的高墙。
她们刚想走出去,看到三天未见的另一个病友回来了,是杨雨菲。
她垂着脑袋,满脸颓然,脸色干枯,双眼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怎么了?”艾嘉只记得她被拉出去的那天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她暴躁地想锤墙。
“被关小黑屋了。”驰路在她耳边低声说。
“为什么?”
“在屋里发疯。”
“哦。”艾嘉想起了之前自己也发疯,也被拉去关小黑屋。
她想了日记里记录的那些事,在心里感慨:这真是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地方!
逢年过节,打电话处格外忙,整个电话厅里全是人,驰路和艾嘉来晚了,只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排队。
排队时,驰路问艾嘉:“艾嘉,你想打给谁,想好了吗?”
十分钟很珍贵,到点就被掐断。
艾嘉想都没想说:“打给迟哥。”
“你爸呢?”
“他?”艾嘉冷笑,“也可以吧,沟通沟通感情,看看他能不能把我接回家。”
驰路笑,笑艾嘉想得太天真,就她现在这种状态,她爸能把她接回去才怪!
排了半个小时才到她们,驰路让艾嘉先打。
艾嘉什么都可以忘记,但爸爸、妈妈、外婆、迟予辰的手机号倒背如流。
如果妈妈、外婆还在,她一定也会打给她们,告诉她们,自己很好。
她没有先拨给爸爸,而是先拨了迟予辰的手机号,但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打,连续拨打了五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艾嘉还想继续拨打,驰路从她手里夺过话筒:“你迟哥的手机可能没电关机了,别打了。”
艾嘉这才拨打爸爸的电话,第一遍没接通,第二遍还没接通,第三遍嘟嘟嘟的声音响到快自动挂断,她已经不抱希望,竟然听到对方传来一声“喂”。
是她爸爸的声音,她不记得上次听到爸爸的声音是什么时候,但这次听来却觉得格外亲切。
“爸爸。”艾嘉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