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风水不稳之家被偷家的故事。
咱们再说个相反的。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我们称呼他为老秦。
老秦是我的朋友,家里祖荫深厚。
祖上出过举人,也出过懂玄学的先生。
家里的宅子和坟地都是祖上亲手打理的。
几百年的风水经营下来,根基深得吓人。
他这种家庭出来的人有个特点,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慌。
因为底气在那儿摆着。
但前阵子他找我喝茶的时候,难得地带了点困惑的表情。
他说他最近连着好几天梦见他爷爷。
老爷子过世好些年了,在梦里还是那副老样子。
穿着那件洗得白的灰布对襟褂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
表情比生前还要严肃。
老爷子在梦里翻来覆去就交代一件事
五天之内,家里老小不管是谁,不许出远门。
不许爬山下海折腾什么极限运动。
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老秦说他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死了之后在梦里说话那股劲儿反倒更重了,像是在下命令。
他问我这梦有没有什么讲究。
我说你爷爷的话你听就是了,祖宗托梦不是随便托的。
老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是聪明人,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
有些事不是不能说,是说了就等于替你做了决定。
这个因果我担不起,他自己也担不起。
他把茶杯里的茶一口喝了,站起来拍拍裤子。
跟说我回去把家里那几个小的摁住,五天不出门死不了人。
五天之后,老秦还没来找我,倒是先来了个不之客。
那天下午我正在道观院子里扫地,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
我抬头一看,院门外趴着一个人。
他正用一只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门槛上蹭。
那人浑身上下又脏又臭,头结成绺黏在脸上。
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泥巴。
看他只用一只手一条腿力的样子,应该是残疾了。
那趿拉的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上,缠着脏得灰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来的血已经黑了。
他趴在地上,五根手指扒着道观门槛外的石阶。
指甲缝里全是泥,嘴里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救救我。
我隔着几步远看了他一眼,没动。
不是我心狠,是我一眼就看清了他脸上那团黑气。
那团黑气不是阴魂缠身的那种灰雾。
而是一种浓稠的、从皮肉底下往外透的墨色。
黑气把他的整张脸罩得严严实实。
从印堂到下巴,从太阳穴到鼻梁,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这种面相我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这不是被害,是反噬。
害人的时候被对方身上的“防护罩”给弹了回来,自己打出去的力道一分不少地砸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