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没开坛,直接连坛子带土装进蛇皮袋里,捆紧了袋口,连夜送到我道观里。
我接过坛子一掂就知道没错,跟木牌同源的阴气隔着坛壁往外渗。
那股阴气刺得我手指尖麻。
我在坛子周围布了一圈镇煞符,防止坛子里的秽气外泄伤人。
然后等到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把坛子端到道观后院的空地上,贴上了火符。
火符立刻起势,阳火蹿腾,火焰瞬间就把坛子给裹住了。
坛子烧裂的时候里面的秽物翻涌出来,裹着指甲和头,在火焰里炸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木牌上的朱砂字在火舌舔上去的瞬间全部化成了白烟,红布上的符文也跟着一道一道地碎裂成灰。
等到坛子烧裂了烧没了,里头就掉出来三块木牌。
其中一个上面写的是张飞的名字,另外两个木牌上的名字不知道写的是谁。
由于担心遭报复,张飞他们关了修车铺,一家人带着学徒出去躲了几天。
后来听姓谭的亲戚说他突脑溢血去世了。
先前讲了这么多苦主去医院治疗查不出原因的故事,再讲一个在医院生的事儿吧。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是我一个朋友。
是现在京城某三甲医院的心脏外科主治医生,后面叫他方主任。
当初认识他,是因为葛军常年喝酒心脏出了问题。
他不敢让他爱人知道,所以一直都是我陪着去医院。
就这么着,和方主任认识了。
他医术确实好,葛军的心脏问题被他用药控制得稳稳当当。
几年下来一次大作都没有。
就冲这个,我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出事那年,认识他的第五个年头。
我有次去医院给葛军拿药,在门诊大厅里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白大褂。
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脸色灰暗,眼窝深陷,肩膀塌着。
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棉花。
最让我吃惊的是他的头。
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上次见面还是一头乌黑浓密的短。
这次再见竟然花白了一大片,根处一片枯黄,像是秋天的蒿草。
我愣了一下才敢上去打招呼。
他转过身来看我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不对了。
他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灰色光晕。
不是白内障那种浑浊,而是一层贴在虹膜表面的、若有若无的雾状东西。
像把一层极薄的灰纱蒙在了眼球上。
这种特征我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
很明显,他这是被人下了咒。
且是那种阴毒至极的慢性咒术,才会在瞳孔边缘出现这种灰晕。
咒力通过日常接触一点一点渗透进体内,慢慢侵蚀人的阳气。
阳气越弱灰晕越深。
等灰晕覆盖整只眼睛的时候,人就差不多油尽灯枯了。
我站在门诊大厅里,当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没好多问。
方主任看见我倒挺高兴,寒暄了几句。
他说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老是觉得累。
以为是工作太忙,体检做了一遍指标都正常,准备休假一段时间好好歇歇。
我说你别急着休假,等会儿下了班我来找你,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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