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通体石化,移动时出山体滑坡般的轰隆巨响,碎石和尘土从它身上簌簌往下掉。
天师站在正对洞口的位置,和那颗石蛇头之间只隔了不到五十米。
他将铜镜收回怀中,左手掐了一个我们都没见过的手诀。
五指交叉反握,指节外翻,形如倒扣的山峰。
他念了句咒,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在胸腔里擂鼓。
石蛇头猛地扭过来盯住他,颈部的石鳞根根竖起,嘶嘶的威胁声震得地面颤。
天师不进反退,脚尖点地往后掠了几步,石蛇头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脖颈从洞里又扯出一大截。
天师后掠的身形陡然顿住,右手朝天一指,口中暴喝一声。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度朝山顶汇聚。
暗沉沉的乌云翻涌压顶,整座山头被罩在一片沉闷的轰鸣声中。
一道炽白的天雷从云层中劈下,不偏不倚落在他右手指尖。
他二指接住那道雷,顺势往下一引。
雷光在指尖炸成一张电网,朝石蛇头罩了下去。
石蛇头被电网裹了个正着,雷光在石鳞上噼啪炸开。
石鳞被劈得片片翘起,露出底下还在蠕动的暗绿色妖气。
妖气被雷光一灼便化成白烟。
石蛇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整座山都在跟着抖。
天师左手同时捏诀,五指张开朝正北方向一推。
周师伯和正一道弟子们早已蓄势待。
他们齐声念咒,双手结印推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法印从他们掌心飞上半空,急旋转着压向石蛇。
金光法印罩在石蛇头顶,将它整个头部牢牢锁住。
任它怎么甩头挣扎都挣脱不了那层金光的束缚。
东西两侧的全真派师兄们长剑齐出。
两道纯阳气剑阵交叉斩落,将石蛇的脖颈死死钉在地上。
我们正南方向的茅山弟子同时撒出符咒。
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为赤金色的火墙,封住了石蛇最后的退路。
天师没有再去看那条被钉死的石蛇。
他走回洞口,蹲下去摸了摸洞口边缘的岩石,又伸手探了探洞内的地气流动。
最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封印的根子还在。
山神没有完全离开,这山还修得回去。
他双手结了一个繁复而古老的手印,十指交错层层叠加,咬破指尖将一滴血弹入洞中。
那滴血落入洞内的瞬间,整座山体猛地一震,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轰鸣。
那不是石蛇的吼声,是山本身的回应。
洞口边缘的碎石开始缓缓聚拢,被震裂的岩壁也在以极缓慢的度愈合。
山体的地气重新凝聚,将那道撕开的封印裂缝一寸一寸地拉回去。
像是在推一道沉重的石门。
那头被金光阵、气剑阵、符火阵和天雷同时压住的石蛇,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嘶吼声也越来越低。
它的石化从蛇头开始重新向内蔓延,石鳞重新覆盖了裸露的妖气。
脖颈和身躯一寸一寸地变回灰白色的岩石,最终彻底凝固在原地。
与整座山重新融为一体。
天师收回手印,站在洞口前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山下走去。
边走边丢下一句话往后百年,再来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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