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方位,该我了。
我念出真火降临的咒语之时,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也出现了灼烧感。
与此同时,贴着真火符的魂瓮上燃起了青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活了一样从符纸上蔓延开来,沿着瓮身上的裂纹往里钻。
七只魂瓮同时燃烧,瓮身烫,里面传出凄厉的嚎叫声。
火焰烧到最旺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猛地颤了一下。
七只魂瓮在火光中一只接一只地裂开。
涌出的黑气还没扩散就被真火吞了个干净。
由此,四十九只魂瓮,七个方位,在同一时刻被毁。
残余的黑气从四面八方往墓穴正上方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遮天蔽日。
那些是魂瓮中最顽固的怨魂核心,没有被当场炼化。
拼着最后一股怨气冲向阵眼。
正西方位,冯老太太站在高地上也能看得分明。
她不慌不忙,左手一挥,身后的出马弟子齐刷刷敲响文王鼓。
鼓声低沉浑厚,在山谷间来回震荡。
每一声都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空中按下来!
把往正西逃窜的几缕黑气压得越来越低。
黑气挣扎着还想往前窜,秦老太太双眼猛睁,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这是胡三太爷上了她的身了。
她右手持赶仙鞭,凌空一鞭抽出去,鞭梢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
那几缕黑气被震得四分五裂,在日光下翻滚了几下便消散了。
空气中隐隐能听见一声低沉的狐鸣,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陈师叔此前一直盘腿坐在三清神像和五方五老牌位之间,闭目养神。
黑气汇聚的那一刻才睁开眼。
他双手捧起面前的三合罗盘,盘面上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金光。
金光急向外扩散,在他头顶撑开了一道光幕。
他将罗盘对准那团汹涌而来的黑气,暴喝了一声破!
那声音在群山之间来回震荡,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把黑气死死地拦在了墓道口外面。
黑气在金光的压迫下一寸一寸地缩小。
从浓黑变成灰黑,又从灰黑变成灰白,最后在午后的日光中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黑烟散尽的时候,我手里的线香刚好燃到了底。
空气中那股腐朽苦涩的气味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爽的、晒热了的泥土气息。
冯老太太收了赶仙鞭,胡三太爷的灵光从她瞳孔里退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
墓道口的封土被挖开的时候,防化部队的士兵还端着喷火器严阵以待。
生怕再涌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可这一回,墓道里安安静静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几盏探照灯同时照进去,光束在墓道里扫了一圈,所有人都看清了。
满地都是虫尸,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是踩在晒干的树叶上。
那些虫子奇形怪状。
有的长着三对翅膀,有的腹部鼓得像颗黑葡萄。
有的头部膨大得跟身体完全不成比例。
口器外翻,獠牙呲在外面,死的时候还保持着往外爬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