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纵容她的,可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无法安心。她整个人也是这样,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却又倔强得让人无法置之不理。
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掌心轻轻抚上她被被褥包裹的背脊,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着。
“为什么死神也会发烧……”得逞的陆荨趴在他怀里,声音因为疲乏困倦而变得沙哑。
“是你太弱了。”他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所幸她的体温没有再上升,应该很快就能退烧了。
他的怀抱混合着松木和湖水般清冽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陆荨缓缓闭上眼睛,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今晚……都会在这儿吗?”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陆荨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嘲笑她的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月光透过窗棂,夜风拂过她窗台上同样插着的柠檬叶,那细微的沙沙声中,夹杂着他的轻声絮语。
“睡吧。”——
作者有话说:回!
类似于新冠发烧,痛得人抓狂……
第47章
*
关于前世的记忆,比起那些模糊泛黄、令人感伤的家庭温暖,陆荨反而更愿意回想前世职场上当牛做马的日子。
至少职场的爱恨都明码标价。大家都是来搞钱的,嘴上说着同事就是家人,转头就能为利益捅家人一刀。
多么纯粹的关系,没有虚伪的真心,就也不会有可笑的期待。比血缘亲情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简单明了。
她离开得那么突然,银行卡里好不容易攒了点存款,还没来得及花掉。工位上那棵歪脖子绿萝,应该早就枯死了吧。
妈妈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别的女儿。要过多久才会发现那个总是独自生活的陆荨已经永远停留在二十八岁的夏天。
等意识到时,会为她掉一滴眼泪吗……
“!”
陆荨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气,眼眶里挤满了豆大的泪珠。
梦中的画面还停留在小时候发烧,妈妈坐在床边轻拍她的背,冰凉的毛巾一遍遍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可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市丸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守了她一夜的银发死神正靠在墙边,手指勾着她从现世带回来的那个丑萌鲷鱼烧公仔,逗猫似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醒了吗?”他装作没听到她噩梦中的呓语,使坏地把那个毛绒公仔怼到她脸上,不经意地蹭去她眼角没落下的泪水。“你刚才做噩梦了哦。”还说了很多难过的话。
等等。
现在不是在她二十一世纪的快乐老家,这里是死神和虚满地跑的残酷尸魂界。
而她昨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像只撒泼的小动物一样往市丸银怀里钻,把滚烫的脸贴在他冰凉的颈窝里磨蹭,甚至厚颜无耻地要求他拍拍睡觉……
“……”
陆荨瞬间石化,整个人悄悄往被子里缩,恨不得当场升天。
老天,她在干什么啊……这不就是借着高烧明目张胆地耍流氓吗?!
话又说回来,既然都耍流氓了,她居然就只蹭了蹭?!
哇……陆荨,你到底行不行啊?!真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她绝望地在心里唾弃自己,脸上却强装镇定,试图用职业假笑蒙混过关:“早、早上好?”退热后的声音干涩,头发被汗湿过黏腻散乱,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滑稽极了。
市丸银轻轻挑眉,鲷鱼烧公仔的挂绳缠在他指尖转了个圈。他拖长音调,悠悠地开口:“好点了吗?昨晚某人可是闹腾得很呢~”
陆荨的耳尖立马烧了起来,快杀了她吧就现在。
她躲闪着目光,干巴巴地回应:“还行,多谢照顾……”
假装什么都不记得吧,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
“就这句话吗?”市丸银怎么可能放过她,他故意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昨晚小荨一直拉着我要陪着睡……”
陆荨瞬间炸毛:“胡说!这句话我绝对没说过!”
市丸银笑眯眯地点头:“嗯,看来都记得呢。”
糟糕,中计了。这家伙真是……
陆荨一时语塞,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我是你女朋友哎!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去,拽着他的衣袖就往门外推:“你、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指尖抵在他手臂上,触到死霸装下结实的肌肉时又触电般缩回手。
他是不是就这样抱了她一整夜?她最近吃了很多甜食好像变重了,他的手臂……会不会酸……
这些后知后觉的念头让她羞耻得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次……再还你。”她在他身后弱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