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流向前移动,通风管道的气流持续嗡鸣着,倒在地上的粉丝们断断续续地出呻吟。
牢房内部安静得多,只有灰凪那平稳的的呼吸声填满了这片封闭的空间。
小岳蹲在狼人身侧,警惕地观察周围的情况,五感持续力,额头上方亮晶晶的是流出的细汗。
话说人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下?排到最前面的肯定是胜券在握时自信满满。
五感都在告诉她林文真的离开了,走廊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那种让人脊背凉的目光压迫。
灰凪就在她脚边,侧卧着,偶尔耳朵抖动一下,但眼睛始终合着,麻醉剂的残余浓度足够让他再睡上至少一个小时。
她是赢家,这场精心设计的一切,从混入粉丝群到煽动人群,从分酒器的音乐冲击到项圈的准备,每一步都在轨上。
终于找到了他,把他困在这间牢房里,从外部来的阻碍清除了,剩下的只是把项圈扣上他的脖颈,把他带走,一切都很顺利。
随着苏醒的人越来越多,小岳缓缓呼出一口气,准备擦擦头上的汗水,膝盖力站起来。
但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她的左手在向上移动,这股动作竟然也带动了右手。
两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连接在了一起,以一种同步的方式被拉向天花板。
与此同时一股金属的凉意从她的腕骨表面传导上来,沿着骨头向手臂深处渗入,冰冷坚硬。
什么……
察觉到异常,小岳低下头,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副银白色的手铐,林文甩进来的那副,依然环着她的左手腕。
但现在它的另一个环圈不知什么时候闭合,扣住了她的右手腕,两只手被同一副链条紧紧连接在一起。
什么鬼?我怎么被铐住了?
试着向左右分开双手,但手铐已经锁死,将环圈锁定在闭合位置,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挣脱的普通手铐。
“哈?”
瞪大眼睛盯着腕上那圈银白色,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芯,她看不到常见的十字槽的开口,锁芯表面只有一道极窄的浅槽,像是某种磁控结构的排线槽。
试着去抠那个槽口,指甲刚嵌进去就碰上了阻力,像是有一层密封的薄片封住了入口处。
冷汗从她的额头侧面滑下来,右手里攥着的那把匕也不慎滑脱,落在她左脚外侧,她甚至没有精力去捡。
全部注意力都被腕上那副手铐吸走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锁上的?刚才那段时间里她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额外的触碰。
这副手铐是自动闭合的?还是说它从一开始就预设在某个触条件上?
“扑通!”
还没来得及反应更多,突然手铐的重量开始增加,她的双臂被那不断增加的负重拽向地面,最后撞上水泥地出一声闷响。
什么?怎么会……
喘着粗气,跪在地面,等视线重新对焦,她只能看着自己那副被压死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双手,能转动手指,但无法抬起整条手臂。
那股下坠力稳定而持续,像是手铐本身的质量在无限增加,她试着用膝盖顶住地面来支撑起身体,但刚刚抬起几厘米,手铐的重量就会把她重新拉回去,砸回原处。
林文,一定是他动的手脚,他往这副铐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某种质量增幅的装置?还是这把铐子本身就是一件特制的道具,锁定目标之后自动激活压载功能?
她不了解林文的具体底细,自己低估了他,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跟她正面打斗,他把铐子扔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预设好了一切!
“呱!!”
正当她以为林文会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嘲讽她中计了,结果一声鸟叫从她的正上方传下来。
捕捉到声音的瞬间,头皮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头顶,爪子勾住了帽状腱膜表层,爪尖的锋利度足以隔着网刺穿皮肤表面。
什么东西?
小岳的瞳孔骤然放大,有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试图摇晃脑袋把那东西甩下来,但手铐把她钉在了地上,每次晃动只让那爪尖在头皮上划出更多细密的割痕。
温热的东西沿着际线向下流淌,进入了左眼眼角,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视线里顿时多了一层模糊的红色滤镜。
“啊啊!快把它拿走!快把它拿走!!”
手被按在地面上,双脚还在蹬动,但无论下半身怎么用力,她被铐住的双手始终牢牢压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乌鸦!大家快看,那家伙头上有一只乌鸦!”
“怎么会有乌鸦?鸟怎么进来的?”
牢房外面刚爬起来的粉丝们出了齐声的惊呼,视线都被那只乌鸦吸住了,通体乌黑,羽毛紧密地贴合着身体轮廓,没有一根杂色。
在黑色里最引人注目的,两团白光随着它头部的转动而移动位置,是自己在光还是反射头上的白炽灯?
“呱吱!”
乌鸦叫了一声,扑腾了两下翅膀,开始移动,从她的头顶前方迈出一步,左爪抬起后落在额头上方,右爪跟进,身体重心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