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从木匣中抽出一沓口供,放在手里拍了拍。
“周伯年交代,永和十年至永和十四年,岭南走私火器共计一百七十三批。”
“其中有九十六批,以十三行商船名义出海。”
“有四十二批,换回银矿砂。”
“还有三十五批,换回的是南洋香料、珠玉、私盐。”
“这些银子,有一部分进了北境。”
“还有一部分。”
林川看着刘正风。
“借各地书院修缮、刊书、养士、赈济的名义,回到了盛州。”
刘正风瞠目结舌,喃喃道:
“不!不可能!这都是栽赃!!!”
“周伯年不可能背叛老夫!”
林川嗤笑一声。
“刘大人,你是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你以为你给过他几篇策论点评,替他写过几封荐书,他就得替你死?”
“周伯年交代得很清楚。”
“他说他这些年替你做事,是因为你手里攥着他的把柄。”
“他说他怕你。”
“比怕朝廷,怕律法,怕我林川,还怕你。”
刘正风的脸,已经彻底褪去了颜色。
林川却没停,继续道:
“还有刘文清。”
“这个名字,刘大人总不会忘吧?”
刘正风的眼角狠狠一跳。
他怎么可能会忘!
二十年前,翰林院那个坐在誊抄房角落里,把卷宗抄得一字不错的编修。
那个替苏明哲远房亲戚说过两句公道话,便被一脚踢到西北孝州的刘文清。
“刘文清最近也没闲着。”
林川淡淡道:
“他把当年被你们赶出翰林院的人,一个个找了回来。”
“被贬官的,流放的,回乡教书的,家破人亡还剩下一口气的。”
“二十年前,翰林院里那场清洗,革了谁的职,逼走了谁的官,谁家的子弟突然得了恩荫,谁又在苏明哲案落地后进了誊抄房……”
“全有名单,全有人证。”
“还有各地书院,我就不一一罗列了,告诉你个数——”
“四十五家书院的山长,都交代了……”
“刘正风,你这张老脸,怎么就好意思在我面前,说祖宗法度的?”
林川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刘正风的眼睛。
“你他妈有祖宗吗???”
刘正风脸色骤白,厉声道:“供词可以屈打成招!”
“账册可以伪造!”
“林川,你手握兵权,谁敢不顺着你的意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