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哗啦——”
沉重的脚镣拖过诏狱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刮响。
甬道幽暗,两侧油灯烧得将熄未熄,火苗被阴风一吹,忽明忽暗。
刘正风被两名铁林军战兵押着,缓步向前。
他的手脚都戴着镣铐。
青色官袍下摆浸过污水,沾满泥痕,靴面也脏得不成样子。
可他仍昂着头,背脊笔直。
昨日骤闻午门公审时,他确实失了态。
可一夜过去,他已将所有恐惧重新压回了心底。
午门公审又如何?
大乾不是靠几把刀就能撑起来的,而是靠规矩,靠文脉,靠天下读书人笔下那四个字——
祖宗法度。
只要三法司还在。
只要大乾律还在。
只要满朝士大夫还认得“名分”二字。
他刘正风,就算死,也能死得其所。
林川想动的,是文臣治国的根,是士林清议的根,是天下读书人赖以立身的规矩。
一个靠战功起家的武夫,妄图以兵权压住笔杆子?
天下读书人,会答应吗?
“嘎吱。”
前方,铁门缓缓开启。
刘正风抬眼望去。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审讯室内,点着十余盏灯。
林川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穿着深色常服,手边摆着一盏热茶。茶气袅袅,他面前没有刑具,只有一叠摆放整齐的文书。
“刘大人。”
林川抬起头,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刘正风冷冷看着他。
“护国公好大的威风。”
“私设诏狱,拘押一品大员,又要在午门外行所谓公审之事。”
“林川,你莫非真以为,手里握了几支兵马,便能把大乾朝纲踩在脚下?”
听到他开口就装逼,林川也不恼,端起茶盏,饮了口茶。
“刘大人觉得,朝纲是什么?”
刘正风冷哼一声。
“朝纲乃太祖立下的法度,是君臣纲常,是国朝百年秩序。”
“不是你一个领兵的武夫,凭着几场战功,就能妄议的东西。”
“祖宗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