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无法估摸出後果的事情。
他不能冒险。
「这就是你们一个个赶着来的帝都?这就是那麽多人推崇的帝都上流人的宴会?」
「看看啊,多麽肮脏。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宴会,就这麽刁难人。」
「如果是在西境,谁敢在苏利文先生您的身上,用这麽微不足道的事为难你?」威廉。格雷压根不注意场合,继续喋喋不休道。
「闭上你的臭嘴吧。威廉。格雷。你可以不帮我,但要清楚自己该做什麽。」苏利文先生深深吸口气。他被气得够呛。
但是他已经不得不站出来了。
普鲁斯特已经拖延得够久了。他不可能一直就这麽「沉思」下去。
苏利文猛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尽量远离了温特之後才出了声。「麦斯特。」
他姿态优雅大方,精致的礼服完美衬托着那修长的身材。棱角分明的五官,就连线条都流畅无比。一张脸像是被女神精细雕琢过,那是让人窒息的美丽。
他刚一出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利文先生像是刚知道这里的纷争一般,朝着麦斯特道:「看来王庭的事务其实并没有那麽多。你甚至有空亲自出来跑外勤。可真是……,有兴致。」
一出口就是苏利文先生最为擅长的阴阳怪气。温特忍不住为苏利文先生捏了把汗。他们刚才慎重地讨论,温特真的以为苏利文先生是在重视对手。
但是显然,是他多想了。苏利文先生对谁都是这麽的……,蔑视。
「我也以为您由於某些原因,会非常讨厌……,和某些官署的接触。却没想到,您竟然会参加这个宴会。」麦斯特团长反应很快。甚至还能够边给苏利文先生行礼,边用暗示将话怼回去。看来威廉。格雷说的对,他或许就是跟着他们来的。目的,就是针对苏利文先生。
「没有人的世界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苏利文并没有在意他暗示自己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讨厌教廷。
而是毫不留情继续道:「你都能够接替成为新的麦斯特了,我参加一个同僚的宴会,有什麽大不了的。」
苏利文先生和普鲁斯特先生共同在皇家圣廷学院短暂任职,这麽说确实没有毛病。
重点是他後面那句话。什麽叫「接替成为新的麦斯特」?
温特的心悬了悬,他眨着眼睛偷偷抬起头来观察着他们。
似乎苏利文先生说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因为这位从进来开始就游刃有馀的麦斯特团长,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被破了防。
他那沉稳淡然的脸终於有了一丝裂痕。原本耷拉着眼尾的湛蓝色的眸子猛地被拉起来,毫不客气地睨了苏利文先生一眼。带着凶悍的狠厉烦躁。
只是片刻间,他就将这眼神收了回来。
他思考了一瞬,终於还是微微低下了头,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道:「苏利文殿下,您似乎误会了。我刚才说了。」
「我是在执行公务的途中遇到了需要伸出援手的贵族。然後根据那位贵族小姐汇报的消息,进来全面彻查一番。」
「没想到让您产生了误会,我为此深表歉意。但是不知道苏利文殿下您可知道,关於人群中间那个异种的消息?」
「我想身为贵族的您,应该和我一样痛恨这件事情吧。」麦斯特团长意味深长地道。「那些已经被女神惩罚,拥有肮脏血液的人。都是渣滓。」
这位麦斯特团长就是这麽讨厌。
那包含讥讽与嘲笑的词被他平静地当做了武器,总是猝不及防地戳中别人的软肋。让人不爽极了。
温特敢打包票,他一定知道苏利文先生被当作「被放逐者」被流放的事情。却如此当众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特先生,请您做个见证。苏利文先生可欠我一个情。」一旁的威廉。格雷同样忍不住地深吸口气。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在苏利文先生说出点什麽之前往前走了几步。
顺手将温特推到了普鲁斯特先生的背後,快速跨到苏利文先生的身边。
朝着这位麦斯特团长高声道:「麦斯特团长,如果你在寻找异种的话,那麽我想我知道答案。」
温特骤然睁大了眼睛,他意识到了什麽。只是却来不及了。
因为威廉。格雷的身手比谁都快,他快速地夺过麦斯特团长手中的蓝宝石,将他放在自己的手心,眯着眼睛高傲道:「我就是那个你口中的卑贱的异种。」
「这不可能。你是谁?」麦斯特团长愣了一下。显然一个年轻人贸然出来,并坦然承认自己是个异种,超出了他的预料。
「认得出苏利文殿下认不出我?这位麦斯特团长,您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看来您得到情报的能力也不怎麽样。」
威廉。格雷扁了扁嘴,颇为不屑道。
他已然不是曾经那个哪怕多吃一口糕点都要被打到半死的小可怜了。
在经历失去与得到之後,他已经感受到了值得自己珍惜的东西该是什麽。
因此即便是站在帝都,即便是站在这位手握重权的贵族面前,他也拥有足以面对的底气与自信。
他能够坦然地道:「我是威廉。格雷,麦斯特团长。」
「如果你不认识我,你应该认识我名义上的母亲。」
「她的名字叫做玛丽莲。海索。二十年前,从帝都被放逐到西境的一位贵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