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骞汗颜,暗暗打量小夥子,见他生了一张单纯的娃娃脸,举手投足透着稚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朝他伸手,“梁骞。”
小夥子握住他,追问:“是西域大使张骞的那个骞吗?”
梁骞默认。
“我知道你!”小夥子一搓手,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我在潜哥的笔记本上看过你的名字诶。”
“嗯?”梁骞抱臂靠向台面,“什麽样的笔记本?”
小夥子眨眨眼,“黑色的,表面绒绒的,看起来很贵呢,第一页有你的名字,潜哥有时。。。”
“小橦,”姜潜的声线稍显低弱,说话间人从厕所出来,稍靠着墙道,“太自来熟不是好事,去工作。”
小夥子缩缩脖子,有些担心地问:“潜哥你是不是又吐了?”
姜潜摇摇头,下一秒眉却一皱,托着肚子弯下腰去,人看着就要站不住。
小橦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已经风一般闪过,待他定眼去看的时候,姜潜已经被人横抱在怀里。
梁骞嗓音发沉,“他的房间在哪里?”
小橦被梁骞身上迸出的焦虑和低气压镇住,小声道:“在。。。在这边。”
姜潜很快被送到床上,始终一言不发,後脑勺松散束发的小圈被枕头蹭掉,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到颈项里,更显得他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小橦出门去接温水,折返回来在门口听到一声闷响,再往里走两步,看到梁骞手尴尬地搭在床边,姜潜唇轻抿,刻薄道:“让你碰了?”
梁骞垂着头没说话,小橦进去把水放矮柜上,识相地退出房间掩上了门。
气氛凝滞了许久,梁骞僵硬地说:“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帮你。”
姜潜笑意发冷,“帮我什麽?”
梁骞心里窝火,他格外不喜欢姜潜如今对他的态度,却又无端感到擡不起头,硬邦邦地回:“没什麽。”
姜潜扶着肚子仰了仰头,缓缓吐息,他垂眸看了梁骞几秒,擡手去捏他的下巴,“昨天的玫瑰花,你什麽想法?”
梁骞被迫擡头和姜潜对视。
姜潜眸色偏深,眼白明净,更显得睫毛漆黑,微潮时根根分明。
梁骞喉结滚动好几轮,眉峰蹙起,“既然不喜欢,为什麽要收?”
姜潜扬眉,细汗在光线照射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泽,他收紧手一字一句说:“谁告诉你我不喜欢?”
梁骞被他捏得生疼,又听见他挑起的尾音,胸口愈发闷热,忽然擡手扣住他的手腕,“你说那是误收。”
姜潜施施然抽回腕子,不再看他,“我需要时间考虑。”
梁骞身体明显前倾,眼神仍牢牢黏着姜潜,“是因为孩子吗?”
“嗯?”姜潜躺靠回去,有些疲惫地从嗓子里分出一个音节。
“你是不是不想让孩子成为单亲宝宝。。。。”梁骞看向姜潜手心包裹着的肚子,有些焦急地劝道,“这事不能草率,又不急,它那麽小懂什麽,你要怕这时候没人照顾,我。。。。我不在这呢嘛。”
姜潜的表情在梁骞说话期间逐渐变得一言难尽,待梁骞说完,他缓缓翻身背对梁骞,擡手摆了摆。
“出去。”
两个字落地生冰,拒人千里。
梁骞站起来想看看他,只见他不耐地揉着腹底,扯过被子盖住身体,整个人呈不愿交流的姿态。
又过了好几分钟,房门终于传来被合上的轻响。
姜潜擡手覆上额头,呼出一口浊气。
“呆子。”